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296)
小沙弥瞥见最前面有“大明天德皇帝召曰”几字,剩余便都是名字和官职,有天威大将军、镇南大将军、各部侍郎......许多被划去,少数还留着,他把手中的灯举高,定睛细看,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似乎是师兄们的俗家名字,不由瞠目结舌。
曹寅指着未划去的名字问他:“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沙弥心中恐惧已极,摇头道:“我不知道。”
“是你一念师伯委任的官员名单,京师有天子,这年头皇帝梦可不兴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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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素瑶到得太仓府,这里不似江宁繁华,林野深寂,田舍错落,偶有夜鸟清啼。卫素瑶翻了钱袋子,不剩几个钱,倘若投店,明天吃饭就只能啃白馒头,她不舍得把够吃好几顿饭的银子拿去住宿,还睡不到整夜,很不划算,打算找个桥洞之类的地方将就。
提灯经行一路,忽路过一面黄墙,十分惹眼,走到门口,更是一惊,只见台阶两侧是石狮子,门墙之上飞檐耸天,上挂“普济寺”的大匾。
她夜里视线不好,培养了敏感的听力,这时听到里面有淅淅索索的人语,她见这寺庙十分大,佛门慈悲,总能找出个庇荫的棚子给她留一宿吧?当下便决定试试,叩了门,发现门却是虚掩的。
她感到奇怪,难道是和尚疏忽,忘记把门锁上?她又叩几声,听到里面传来个童稚清澈的声音,“施主夜深了,明日再来!”
卫素瑶欲走,可总觉得透着古怪,又提醒里面,“门别忘记锁了!”
这一提醒,里面愈发悄无人声。此地荒烟衰草,陡然出现个寺庙,就跟聊斋里的场景似的,卫素瑶惊恐,忽听里面有人大喝,声音带颤,万分恐惧。
卫素瑶心想,不会寺庙遭贼了吧?她没见义勇为的本事,但是可以帮他们报官递消息,于是悄悄推门而入,举灯照之,地上有个亮堂堂的东西滚动,她心里砰砰跳,走近了看清原来是一名气息奄奄的和尚,身上的血窟窿还在流血,他一边打滚,一边在地上滚出团团血迹。
卫素瑶几欲惊呼,捂住嘴踉跄退后,急靠在一株参天老菩提的树干上,震得树枝摇动,手中灯笼已落到脚上。
有人在寺庙杀人。
她慌张捡起灯笼,打算出去呼救报官。
从后院跑来一名个头矮小的小沙弥,十岁年纪,神情慌张地过来查看情况,一下看到提灯的卫素瑶,双手颤抖合十,上前来说:“施、施、施主......”
卫素瑶没等到他下文,提灯到他脸孔前,发现这小沙弥吓得眼泪汪汪,张口说不成话。
卫素瑶问他:“遭贼了?我去报官,你告诉我怎么走。”
小沙弥哭着摇头。
卫素瑶急躁,但也只能安慰他道:“你别慌,官府是出门往左还是往右拐?”
小沙弥还是摇头,抹了眼泪,指向后院说:“杀了好多人,是我、是我害了他们,死了好多人......”他突然崩溃地蹲在地上,“是我害了云停和云净师兄,是我害了师叔......”
卫素瑶蹲下将灯笼掩在身前,问他:“贼人很多么?”
小沙弥摇头啜泣道:“就、一个。”
“一个?”卫素瑶说,“任他是多厉害的高手,我们暗处偷袭还是有可能成功的,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小沙弥道:“我是出家人,再说我师兄师叔都、都该死。”
卫素瑶敛容,“迂腐和尚!”她解下背后的包袱,拿出弹弓,“你去报官!我到后面瞧瞧情况。”说着提了半坛子桂花酒,掩着灯笼绕到后面。
卫素瑶洒酒在地,将灯笼罩子扯破,在酒水上点火,火舌沿着桂花酒的踪迹燃成一线,以此给她提供照明,她人隐在草木中。
火舌摇动窜起,大悲殿的黄琉璃瓦闪耀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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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寅在殿中,当着佛像,用桂花酒浇洗莲匣宝剑,血渍纷纷随酒水淌下,剑刃恢复洁净,一点银光如蛇信闪动,身后忽然亮起火光。
和尚尸体勾着他的腿不放,曹寅抬靴迈步,在馥郁桂花香中,提剑欲出大悲殿。
院中,火光在殿前石板上燃成一线,照得四周通明红亮。
他刚要跨门槛,门槛前的尸体蠕动,曹寅一剑穿进尸体,那人终于不动。
刚洗完的剑又脏了,他无奈倒酒洗剑,一倾而下却没有几滴。
蓦地,斜刺里飞来一把小刀,直朝他胸口扎来。他侧身闪避,用酒坛子挡小刀,哪知小刀锋利无比,扎得酒坛片片飞碎,哗啦啦落了一地,小刀方向稍偏地扎入他身侧的门楣,刀柄上绿色猫眼石发出幽亮光泽,仿佛对他眨眼。
这刀!
曹寅往庭中追去,目光四处一扫,“阿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