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408)
“他们到处动员妇女孩子挖战壕,造工事,这些作用大吗?”舍伦堡问。
“这些工事,”阿尔伯特说,“对我们的妨碍和帮助几乎一样多。”
舍伦堡再次点头,在华沙的集团军参谋长也不会把局势分析得更清楚了。他甚至想,如果不是因为西贝尔,跟这个男人共事甚至会很愉快。但正事讨论完了,他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掏出了一个东西。
正在指点地形的阿尔伯特停了下来,那是西贝尔的笔记本。1940年夏天从法国回来,对她心动以后,他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
“这是最近他们整理了交给我的,转交给您。”舍伦堡递过来。
阿尔伯特心中雪亮,贝儿刚离去,自己又在前线最吃紧的时候,根本不是读这个的时候。——所以舍伦堡才会在这个时候把本子交给他。
幼稚而阴险的行为,可是——
他微笑着接了过来。
不管是谁,不管打着什么心思,那是贝儿的日记本。即使那上面涂满了毒|药,即使它马上爆|炸,他也必须接过来。
翻开,已经只剩下最后几页空白,她这四年间把这厚厚的小本子马上用完了。如果她还在柏林等他,如果他这一战过后还能活着,他就应该再送她一个本子,让她继续在上面记录他们以后的生活。
他们会结婚、旅行,生孩子……
舍伦堡几分钟后就离开了,他不需要再说什么。
这就够了,舍伦堡想,1月份蘇聯人会进攻,而施特恩自己也明白,不只是维斯瓦河,整个东部防线都将崩溃。到时候死的不会是几百人,而是数十万人,几十万人。这里有帕蒂,一切就交给他吧。
帕蒂能不能抓住施特恩的把柄,希拇莱满不满意,现在都已经不重要。整个帝国危在旦夕,没必要时时伺候那个小丑。
舍伦堡乘上他的私人飞机,飞机起飞了。几天以后,这架飞机将再次起飞。
大厦将倾,舍伦堡不会在东鲁普士和波兰这些地方久待,他已经借病情恶化为由辞掉前线职务,重返柏林。
在前往柏林的飞机上,他手指间捏着一枚黑色的钢丝发夹。
这发夹是有人从雷德身边捡到的。据说西贝尔在威维尔斯堡出事之后被送到医院,雷德前去探视,慌乱中把它掉在了地上。
发夹尾端有一颗巴洛克珍珠,闪着彩虹珠光,这是西贝尔经常戴的。
他握紧了发夹,目光中杀机毕现。
……
在维斯瓦河畔的阵地上,空袭刚刚结束,指挥部几乎被夷为平地,旅长豪瑟将军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阿尔伯特组织人把旅长送到急救站去。
“如果旅长不能很快醒来,那么我将有权直接把那两个士兵处决!”帕蒂说,“我是军法官。”
“很抱歉,您不能。”阿尔伯特说,“因为旅长暂不能行使命令的时候,我是代旅长。我拒绝参加审判。”
帕蒂目露凶光,但不得不服从了。
“我建议您看开一点,不要揪住这两条人命不放,”阿尔伯特说,“空袭后有不少伤亡,去看看其他哀嚎的士兵!”
这天晚上,他们又击退了敌人一次进攻,到第二天清早时,后备军补充兵力要到了。但坏消息是,那些人遇到了伏击,和一个上游已经渡河的苏军坦克营遭遇。阿尔伯特马上派了一个坦克营和一些反坦克的掷弹兵前去接应。
不一会,有辆爬满步兵的坦克回来了。“他们有一辆T-34!”坦克上的人大喊道,“幸好有一个补充兵有经验,指挥我们如何战斗,他叫赫林——”
“你说什么?!”
“赫林上尉,他的一条腿坏了。”
阿尔伯特跳进了这辆刚停|下的坦克。
“上校先生,您要干什么?您要干什么!”原本指挥坦克的少尉吓呆了,好像他的坦克里爬进了一只老虎。
“炮彈还够用,油料也够,出发。”阿尔伯特说。
“但您是上校!是参谋长!”
“我刚驾驶坦克时也是少尉。现在请您充当填弹手。”
“但炮塔旋转有点问题——”
“明白,我们要注意后方,它旋转不到那个角度。”
坦克出发了,向着炮声密集的地方前进。路上不断遇到死尸,有蘇聯士兵,也有德国士兵。遇到德国士兵时,他们尽量躲过去,不碾压死去的人。
一路上他们两次遇到敌人,打掉了对方两辆轻型坦克,最终,遇到了那辆T-34。它的装甲较厚,前两发击中了,都弹了开去。最后一发黄|色曳光弹击中了它,它像一个酒桶一样燃烧起来,里面的人出来就被击毙了。接着坦克里的炮彈也爆|炸了。
还没有找到赫林,路边的后备军散兵爬上他们的坦克。炮塔已经无法旋转,阿尔伯特只得带着他们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