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446)
弗里德里希脸色瞬变。他脸上受伤以后,我们很快就接受了他的新样子,从不介意他的伤疤,现在却在这时候被人叫了出来。花束从他手里滑落,他整个人像霜打的叶子,蔫了下去。兰肯好心地捡起了花束,不让它掉在地上。
“好了,仪式已经完成,大家都去饭店,宴会已经准备好了。”元帅说,于是大部分人都离开教|堂,向饭店走去。
阿尔伯特去拉曼尼一起,但后者崇拜地看着元帅,站着不动。
“小家伙,要去吃饭了,你不走吗?”元帅见状,低头问他。
“您是元帅爷爷?”他眼睛闪闪地问。
“是的!”元帅挑眉,挥了一下手中的元帅权杖。
曼尼的嘴张成了“o”形,见到了小脑袋认知中最厉害的人,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接着跑到我身边,把我拉下来说悄悄话。我边听边笑。
“曼尼也想让您对他下命令。”我听完对元帅说。
“下命令?”元帅不解。
“我想,他刚才见您一句话调动几个年轻人,感受到了军令如山,希望您给他下个命令,他去完成。”
元帅呵呵大笑:“好!现在,曼尼要去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先急行军到饭店门口,然后把自己吃得饱饱的,——能完成吗?”
“是的,元帅!”曼尼挺着小肚子站直,小胖手行了一个很努力但并不标准的军礼,向饭店跑去。诺娜妈妈在后面小跑跟着。
阿尔伯特把毛皮斗篷给我披上:“得到了新头纱,钟声竟然也响了,这个婚礼有那么多遗憾,却也有意外的惊喜。”
“我不觉得遗憾,只觉得一切都很完美。”
“不是没有遗憾,”他说,“是你让这一切完美的。如果换了别人,肯定有各种不满意。”
我笑着拉拉他,让他停|下来。我从腰间的衣带上取下一枚小别针,那是一个新的白色小鸟的银质徽章。
老的那个猫头鹰徽章已经坏得只剩一半,他还勉强戴着。我知道它代表阿尔伯特对父母的思念,不忍丢弃,所以在维也纳买东西时,我新买了这个。
“当时找不到一模一样的猫头鹰,选了这只白鸟。算是我给你的小礼物。”我说。
“我们的父母都不在场,但我们都没有忘记他们。”阿尔伯特把旧的徽章取下,依然放进口袋,由我帮他戴上新的。
“我不忍丢弃那个徽章,不仅仅因为它代表我的父母,”他说,“而是在我心里它也代表你。”
宴会后,诺娜妈妈带着曼尼来找我们,曼尼递给我一个红色的木头盖子,手掌心大小。
“牧師保罗给他的,”诺娜妈妈说,“他说敲楼人在他去的时候已经跑了,那人不知怎么从钟上拉了根绳子下来,站在下面拉响的。他在地上捡到了这个红色的木头盖子,觉得挺有意思的,就给了曼尼。曼尼说这是一颗红心,要送给你。”
我又仔细看了看,盖子大略是心形,像是手工刻的,表面明显切削的痕迹,有点粗糙。小孩子喜欢捡些小东西,我随手放进了大衣口袋。
弗里德里希没有吃饭,提前走了。留言说是联队有紧急任务,但我们知道是因为丽塔没接他的花,再加上阿尔滕提到他脸上的伤。为此,阿尔伯特对阿尔滕十分不满,后来阿尔滕给我们敬酒,问我:“(兰肯)霍恩嘉特小姐是你的朋友,也是单身,没错吧?”他问这时,阿尔伯特冷着脸答也不答,我见他如此,也只是勉强笑了笑。
伦德施泰特元帅在宴会后和阿尔伯特聊天,两人都喝了点酒。
“下午我就要回西线去,继续坐镇我那不想打的战争了。”他问阿尔伯特,“你呢,有什么打算?毕竟升了——呃,我是说,原本的中央集团军也改组了,现在成了北方集团军,由舍尔纳元帅指挥。他跟我关系也不好,大概也不会让你回到他参谋部去,你要不要到西线来?”
“还不确定,”阿尔伯特说,“古德里安大将和莫德尔元帅都询问过我的意见,我这几天会好好考虑。”
他们都没有提及新得的军衔或科雷格的话题,也算各让一步。
快吃完时,丽塔把自己喝醉了,脸红红地趴在桌上,希尔德只好提前离开,把她送回旅馆。
宴会结束,兰肯要回柏林,阿尔滕坚持要送她去火车站。还说如果赶不上火车,可以找汽车送她回去。
其他人吃完饭各自离开,希尔德、丽塔、诺娜妈妈和曼尼几个留在莫德林,大家都累坏了,要在这休息一天。
“结完婚就要回去工作吗?”诺娜妈妈抱怨,“虽然西贝尔能回去我也很高兴,大家又都住在一起了。”
“不,我买了去海德堡的票,我们在那附近玩几天,“你们先回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