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477)
海蒂附到阿尔伯特耳边悄悄地说:“妈妈说谎,她会看地图,但她说你腿疼。”
“妈妈不算说谎,”阿尔伯特温柔地望我一眼,又对海蒂说,“她是因为爱我。”
“妈妈说谎,为什么就不算。”曼尼不满地,阿尔伯特平时常严厉教育他们绝不能说谎。
“妈妈是因为爱爸爸,”海蒂说,然后又伸出两条小胳膊把我的头转过去,“妈妈,你也爱我们是不是?”
“是的。”我亲她一下,海蒂高兴道:“我想听你再讲我出生时的事!”
“听过好多回啦,我不想听。”曼尼捂着耳朵装睡觉。
“我喜欢听,妈妈再讲一次!”海蒂道。
我笑:“你出生那天,爸爸刚从英国回来。当时我和诺娜奶奶准备去医院,一出门,围巾被风吹到了树上,这时爸爸刚好到家,帮我取下了围巾。”
“然后他问你什么!”
“他问我:‘你这是要去哪里?’我呆呆地看了他好久,不敢相信他回来了,一时间想不起要去哪,只好摇头,说‘我不知道’。爸爸笑起来,走过来抱住我。”
“然后怎么样!”海蒂兴奋地期待。
她每次叫我讲这段事情,就是专门为了听这里,装睡的曼尼也竖着耳朵。
“我肚子突然疼起来,这时我才大叫道:‘我想起来了!我要去医院,孩子要出生了!’”
两个孩子大笑。
“妈妈,你好笨!”曼尼道。
“并不是,”阿尔伯特纠正他,“妈妈见到我太高兴了,连肚子疼也忘记了。”
“好吧,”曼尼不情愿地承认,然后突然兴起,“我出生时有什么好玩的事?”
我和阿尔伯特互相看一眼,曼尼早忘记了自己怎么来到我身边的,一直以为我们就是他亲生父母。我和阿尔伯特私下商量,到16岁再把事情告诉他。
“你出生在战争年代,当时我在前线,妈妈工作忙,经常不在家,把你放在朋友家养过,后来诺娜妈妈来了,才把你接回来。你也吃了不少苦。”阿尔伯特简单地说。
“哥哥,你好厉害。”海蒂崇拜地说。
曼尼微微一笑,到有些不好意思。
到慕尼黑安顿下来后,我们去探望伦德施泰特元帅。
45年德国投降后,伦德施泰特也被关押在英国一阵子,期间心脏病发作,后来回了国,在汉诺威一间养老院居住。那时,他已经是一个人。比拉和汉斯-格德两人身体都不好,在他未被释放的期间相续病逝。我们几次探望,希望将他接到身边,但他倔强如初,一直说自己脾气怪,跟谁都合不来。
这次我又试着说服他。
“到我们家住几天总可以吧,”我说,“看看我们的新家,希尔德也要结婚了,您参加过婚礼再回来。”
元帅本来摆手拒绝,但海蒂和曼尼两张期待的小脸儿望着他,他终于笑了。
“耶!”海蒂欢呼,然后用并不小的声音悄悄说,“妈妈说先把爷爷骗到家,然后能住多久就住多久!”
“傻瓜,不要说出来啊!”曼尼道,“妈妈计划了好长时间的。”
伦德施泰特假装生气,望着他们,接着又慈爱地对我说:“何必一直惦记我这个老古董?我曾经跟迪莎住过一段时间,孩子们都嫌我古板,我也觉得他们过份放纵,相处不来。”
“可是我们爱您呀,您还没到我们家住过。”海蒂说,“求求您,来吧!”
没人能抵抗海蒂的软语相求,伦德施泰特再次点头答应:“我住到你们烦我的那一天!”
“阿尔伯特其实也很想您。”我说。
“是吗。”伦德施泰特哼道,偷眼去看阿尔伯特,后者原本还在看我们,这会低下眼睛说:“孩子们最想见您。”都过去这些年了,他心里还记着当初的事,也不说句软话哄哄老年人。
见伦德施泰特面色不虞,我也使眼色,阿尔伯特又补充道:“但是新家更大,您住得下。”
“大点好!”老元帅恨恨道,“大到我们两人不见面最好!”
阿尔伯特无奈地朝我望一眼。
到慕尼黑的第一个周末,所有人的都在,热闹得超乎想象。
阿尔伯特和毛奇陪着伦德施泰特元帅聊国家政|治,元帅并不认同毛奇的观点,认为他的想法过于理想化,目前实现不了。毛奇一笑作罢,希尔德却力争了好几句,惹得元帅起身回我家去了。
赫林也来了,他47年从战俘营出来的,最近找到了新女朋友,是希尔德学校的一位老师,两人准备在希尔德2月份结婚后也结婚。他们也在外面看着孩子们玩。
孩子们一开始都要吃我炒的西红柿鸡蛋,我和丽塔商量炒几个菜,她烤面包。只有弗里德里希喊着要吃饺子,丽塔一怒之下说不许他吃饭。弗里德里希也生气了,叫上海蒂和狗要出去,扬言所有大人都喜欢海蒂,他偏要带海蒂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