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太岁+番外(18)
“你……”话说一半,她便顿住,正踌躇间,就听方缘近微微叹道:“想问什么便问罢。”
容知依旧低着头,一鼓作气道:“今夜也好,清早也好,你为什么总知道我在何处?你又为什么……要来找我?”
话这么说着,她却摆摆手,自语道:“罢了罢了,这些都不重要。”
方缘近勾了勾唇角。
将手中明珠收起,暗夜中,雨雾里,容知定定望着他。
“此前那夜……就在前头那废宅中,锦衣卫被埋伏,却有人出手相助。那时候的那个人,是你吧……?”
她越说声音越低,低到快要融进了雨声里,愈发显得语无伦次,“你可别骗我。那时我闻到你外衫上熏香的味道,就和早上的一样,和现在的也一样,我知道……我能感觉到。”
方缘近轻轻笑起来,亦是低声道:“你总这么机灵。”
听了这话,容知蓦地仰起脸,恼然看向他。
“方缘近,你说明白。我们……你与我之前分明就没有见过面,那你又为何要说……别来无恙?”
方缘近面上笑意未褪,眼中却有淡淡伤痛一划而过。
微风伴着碎雨进来,容知的头发被轻轻吹起,失神的间隙,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样子就像要捉住她扬起的发丝一般。
就在指尖即将要触到时,他将手收回,像是无所适从道:“阿知,有时候我总在想……”
容知被一声“阿知”叫懵了去,却见方缘近话说一半,蓦然就回身面向亭外,将自己挡在身后。
空气莫名有些沉重。容知自他肩处探出头去看,发觉竟是薄牢立在风雨中,与他们遥遥相望。
方缘近的背脊紧绷,再无方才的云淡风轻,容知自他身上感觉到浓浓敌意。
再向前望,虽辨不分明薄牢的神情,却直觉他也同样没什么好脸色。
两人就像有着累世夙怨般对峙,忽而方缘近又转过脸来,盯着她问道:“阿知,今晚你到这里来,是来找他的?”
容知莫名感到心虚,却弄不明白自己为何心虚。
她不得不虚张声势道:“是、是啊,我有事找他,不行吗?”
凉亭内外均混沌一片,方缘近眸光晦涩,语气却近乎打着商量:“就非得是他吗?换个其他什么别人不好吗?”
薄牢正一步一步向这边过来,容知望一眼过去,再凝神看向方缘近,心头不由升起一股恼火。
“ 我就是个认死理的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人情世故更是不懂。我与何人相交,都仅凭我自己认定。更何况……”
她转过眼不看他,“即便你再如何说,我也什么都不记得。明明才头一回见,我为何要听你的话?”
空气静下来,直到薄牢走进亭中,方缘近才颇为无奈一笑:“也是,从之前到现在,你一直都是这样。”
他再没看两人一眼,转身就向外面走出去。容知心头正不是滋味,余光却见薄牢目中现出狠厉,抬一掌运起内力,毫不犹豫就向方缘近背后拍去。
她瞪大双眸,心中尚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动,一跃就到了两人之间,交叉双臂承下了这一掌。
虽说运足了气,可仍是给震得踉跄向后倒,容知正暗骂薄牢这厮真是下了死手,整个人却又被稳稳接住。
回头一看,方缘近双手托着她,颇为受用地嗔怪道:“你这莽撞性子何时能改一改,痛不痛?”
容知当然痛,却又忘了痛,愣在他怀中动弹不得。
迎面薄牢怒意满满:“你这野苗瞎掺和什么? 若非我及时收去力道,你现在哪还有命?”
容知无奈望天:“方缘近都要走了,你出手打他做甚?”
薄牢咬牙切齿般冷笑,抬手指向她身后道:“你不是总问为何天生异象吗,我便明白告诉你,近日来接二连三的不祥之兆,皆因这个祸害而起!”
第014章 执迷不悟
容知甩甩发麻的双臂,自方缘近怀中脱出来,回过头看他。
他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只微微耸肩,却并未驳斥薄牢的话。
风吹雨斜下,薄牢通身含着肃杀之意,一双宽袖被澎湃的内力震得频频鼓起。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容知给惊得退了一步,却没从方缘近身前移开,发觉他亦靠向自己,轻轻握住她背后衣襟。
“阿知,你会护着我吧。毕竟我平日只学风水术数,哪里会什么功夫啊。”
薄牢厉声道:“你给我闪开!只要除了这个祸害,天下皆可太平。”
容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发觉自己通身戒备起来,只要薄牢一动,她就会出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天下太平什么的太远了,我顾不到。眼下我还有事没问明白,就不能让你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