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嫡女和她的糙汉姘头,番外(173)
宽大的袖袍遮掩下,他的拇指正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
慈宁宫前,几株海棠开得正盛。
太后早已在殿内等候,见二人进来,慈爱地招了招手。
“臣(臣妇)参见太后娘娘。”两人齐声行礼。
“快起来。”太后笑着让宫女赐座。
“哀家瞧着,这成了亲的人就是不一样。周将军都比往日精神了。”
周将军闻言,难得有些局促,却仍挺直腰板抱拳道。
“托太后的福,臣不过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角余光不自觉地瞥向身旁的新妇。
苏蕴低垂着头,纤指绞着帕子,脸颊飞起一抹红霞。
那支鎏金步摇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太后将二人的情状尽收眼底,意味深长地抿唇一笑:“瞧瞧,这新婚燕尔的,哀家不过说句实话,倒叫你们不好意思了。”
太后又拉着苏蕴说了好些体己话,最后赐下一对龙凤玉佩:“愿你们如这玉佩,永结同心。”
从慈宁宫出来,苏蕴轻轻舒了口气。
周重云见状,凑近她耳边低语:“我说什么来着?太后最是和蔼。”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惹得苏蕴轻推他一把:“正经些,待会儿见陛下呢。”
养心殿前。
太监通传的声音刚落,里头就传来皇帝爽朗的笑声。
宸妃今日着了件湖蓝色织金宫装,衣袂间暗纹流转如水波。
她发间仅簪一支金凤衔珠步摇,虽装扮素雅,却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度。
“臣(臣妇)参见陛下,参见宸妃娘娘。”
二人齐声行礼,在静谧的殿内格外清晰。
皇帝慵懒地倚在龙椅上,目光在周重云始终虚扶在苏蕴腰间的手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爱卿新婚燕尔,朕本不该打扰。”
他指尖轻叩扶手,笑意渐深,“只是宸妃一直念叨着想见外甥女,朕这才召你们进宫。”
宸妃轻咳一声,手中茶盏与案几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目光如霜刃般扫过周重云:“周将军,本宫有些话与你说。”
殿内气氛骤然凝滞,连侍立的宫娥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周将军。”宸妃红唇轻启,嗓音如浸了冰的珠玉。
“本宫这外甥女自幼失恃,性子最是柔善。”
周重云背脊骤然绷直,玄铁面具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自然听出这话里的敲打之意。
愈发站得笔直如松,肩背绷出凌厉的线条。
只是在听到“柔善”二字时,苏蕴微不可察地往他身侧靠了半步。
宸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涂着蔻丹的指甲划过茶盏边缘:“若让本宫知道有人欺她半分......”
话音未落,一只莹白如玉的手突然探入周重云垂在身侧的掌心。
苏蕴指尖轻颤着穿过他的指缝,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与他十指相扣。
周重云掌心一颤。
小女人柔软的指尖正抵着他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像片羽毛轻飘飘落在他心尖上。
他忍不住收拢五指,将那抹温热牢牢裹住。
“娘娘放心。”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面具下的眸光却软得能化开三冬寒冰,“臣这条命都是她的。”
苏蕴耳尖倏地红了。
她没敢抬头,却能感觉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灼热的目光。
一如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宸妃眸光微动,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
年轻将军古铜色的手背上青筋微凸,却小心翼翼控制着力道,生怕弄疼了掌中柔荑。
而自家外甥女白玉般的脸颊泛着薄红,眼尾那颗泪痣在阳光下格外生动。
宸妃忽然就泄了气,轻叹一声。
她何尝看不出这蕴儿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情意?
只是......
她本准备了一箩筐的警告,甚至盘算着怎么敲打敲打这莽夫的。
可此刻看着小两口交握的手,那些狠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行了行了,”宸妃突然扶额,“真当本宫这儿是戏台子?”
瞧着自己倒成了那拆散鸳鸯的恶人,她不由得气笑,“你们......且退下吧。”
走出养心殿时,春光正好。
周重云突然将人拉进朱红廊柱后,灼热掌心贴着她后腰:“方才......”
“嘘。”苏蕴指尖点在他唇上。
突然踮脚凑近他耳边:“将军可知,你认真答话时......”
“特别招人疼。”
周重云呼吸骤乱。
正要逮住这胆大包天的小女人,却见她灵巧地从臂弯溜走。
胭脂红裙裾扫过白玉阶,像朵逃窜的榴花。
“苏、蕴!”
回应他的是串银铃般的笑声,混着腰间玉佩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