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嫡女和她的糙汉姘头,番外(206)
苏蕴站在马车前犹豫了一瞬,还是对车夫道:“去刑部大牢。”
牢房比上次来时更加阴暗潮湿。
狱卒举着火把在前引路,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宁鸿朗的牢房比想象中干净。
他靠墙坐着,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
昏暗的光线下,苏蕴仍能看到他眼中迸发的光彩。
他踉跄着扑到栅栏前,手指死死抓住铁栏,指节泛白。
“阿...”他张嘴想喊,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一旁的狱卒解释:“夫人,他喉咙伤得厉害,说不了话了。”
宁鸿朗急切地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挤出几声破碎的喘息。
“你别说话了。”苏蕴打断他。
她看着少年脖颈上层层叠叠的纱布,暗红的血渍早已干涸,却仍能想象当初那道伤口有多深。
喉间要害处,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忧。
苏蕴忽然想起夫君说过的话。
——窦氏终究没忍心对亲儿子下死手,最后是宁鸿朗自己夺过瓷片,毫不犹豫地往脖子上划。
那时刑部还在太子掌控之下,若不做得逼真些,如何能骗过那些人的眼睛?
“别说了。”
苏蕴轻声打断他徒劳的尝试。
她从青霜手中接过一个灰布包袱,“宸妃娘娘让我来谢谢你。”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宁鸿朗愣住了,眼中的光彩渐渐暗淡。
可他又突然想起那日地牢里,人又振作了起来。
那时她穿着素白裙衫,站在阴暗牢房里像一束月光,也是这样冷冷地看着他。
她声音清冷,字字如冰。
“宁鸿朗,我给你选择。”
“是愿意烂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里等死,还是用命搏一条生路?”
他几乎是本能地点头,习惯选择了后者。
就像儿时她执戒尺逼他读书习字,看似严厉,实则都是为了他好。
宁鸿朗知道,阿姐从不会害他......
如今想来,那分明是阿姐拼尽全力为他争来的一线生机。
“拿着。”苏蕴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带出。
宁鸿朗眼眶通红,颤抖着接过包裹。
苏蕴说完便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
宁鸿朗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喉头滚动着说不出的千言万语。
明日就要踏上流放之路,此生再难相见。
这个认知像钝刀般一下下剜着他的心。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涌上腥甜,却仍固执地张嘴,像条搁浅的鱼般拼命喘息着想要发声。
“别折腾了!”狱卒看不过去,粗声劝道,“你这嗓子再折腾就废了!”
可宁鸿朗不管不顾。
他死死盯着苏蕴的背影,青筋暴起的手抓着铁栅栏,指节泛白。
“姐...姐...”
这声呼唤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苏蕴的脚步顿住了。
“保...重...”宁鸿朗又挤出两个字,喉间立刻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忍着咽下,嘴角却还是渗出一丝殷红。
苏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你也是。”
铁门“吱呀”关闭的瞬间,宁鸿朗终于脱力跪地。
他死死攥着那个灰扑扑的包袱,像攥着最后一点温暖,任凭泪水打湿了粗布包裹。
第207章 又胡说
走出牢房时,三月的风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
苏蕴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马车旁,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正斜倚在车辕上,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周重云一见她出来,立刻大步流星地迎上来。
“说完了?”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温热的手掌已经自然地环上她的腰肢。
苏蕴轻轻“嗯”了一声,顺势靠进他怀里。
熟悉的松木气息包裹着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回家?”他低头询问,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
苏蕴仰起脸,望着丈夫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回家。”
周重云眸色骤然转深,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
“周重云!”苏蕴羞恼地捶他肩膀。
声音却软得像蜜糖,“快放我下来!”
“不放。”他低头咬她耳垂,声音沙哑,“这辈子都不放。”
马车厢内,周重云仍将人牢牢圈在怀中。
苏蕴出奇地温顺,像只收起利爪的猫儿。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腰间玉带的流苏,一圈又一圈。
周重云心知她今日见了宁家人必定心绪难平,便想看看街边有什么新鲜玩意儿能哄她开心。
“要看街景么?”周重云单手撩起车帘,“有卖糖人的,给你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