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在偏殿醒来时，正看见蓝夙夜在焚烧卦书。

"他们呢？"他嘶哑地问。

蓝夙夜指向庭院。透过窗棂，花想容看见——

凤轻颜正把玩着萧云瑾的剑，却认不出跪在一旁的主人；柳月卿远远弹着《凤求凰》，她嫌吵让人撤了琴；白墨寒送来的药，被她随手赏给了宫婢......

"为什么独独记得我？"花想容攥紧心口凤印。

"因为同命契在转移记忆。"蓝夙夜灰蒙的眼睛流下血泪，"您承载的，是她正在遗忘的......"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凤轻颜的惊呼。两人冲出去时，只见她茫然地站在梨树下，掌心托着第三瓣凋零的纹印："奇怪，朕这里......原本该有什么？"

满月夜，女帝寝殿。

花想容将匕首抵在心口："解契的方法，其实您早知道吧？"

凤轻颜翻奏折的手一顿。

"只要宿主死亡，契约自然解除。"他笑着割破衣襟，露出与她相连的凤印，"用我的命，换您记忆复原......"

"荒唐！"凤轻颜拍案而起，却在看到匕首那刻突然头痛欲裂。破碎画面闪过——

白墨寒喂她蜜饯，萧云瑾红着脸递绣帕，柳月卿喋喋不休讲琴谱，蓝夙夜偷偷写话本......还有眼前人，在圣泉谷笑着对她说："胭脂......还差一盒......"

"阿颜？"花想容惊慌地接住她滑落的身子。

凤轻颜在他怀里发抖，第四瓣梨花印消散的灼痛中，她终于落下泪来："我好像......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殿外，蓝夙夜捂住突然剧痛的右眼——他的卦象显示，下次月圆之时，女帝记忆将彻底清零。。。。

第29章 医者焚心

月圆夜，太医院药庐。

白墨寒盯着铜镜中的自己——鬓角那缕霜白的发，在月光下愈发刺目。自血湖归来后，他试遍了所有药方，却始终无法阻止凤印对女帝记忆的侵蚀。

"白大人。"小药童怯生生递上药盏，"陛下又派人来问......"

"就说我在试新药。"

他打断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蜜饯盒子。这是昨日从女帝寝殿收回的——她竟把这十年来每日必备的蜜饯，当作"可疑贡品"扔了出来。

"北疆细作也配近朕的身？"

三日前女帝的剑尖仿佛还抵在咽喉。白墨寒闭了闭眼，将银针浸入剧毒。若此法再无效，他便只剩最后一条路......

"白墨寒！"

药庐门突然被踹开。萧云瑾拖着浑身是血的花想容冲进来："快！他心口凤印在渗血！"

白墨寒立刻施针，却在触及花想容皮肤的瞬间被烫伤——那凤印竟在排斥他的医术！

"没用的。"蓝夙夜靠在门边，灰蒙的左眼流着血泪，"同命契在排斥所有试图干预者......"

话音未落，众人突然噤声。

凤轻颜不知何时站在院中，正冷漠地注视着他们："朕的寝宫少了支金簪。"她目光扫过白墨寒染血的衣袖，"太医近日，可见过可疑之人？"

白墨寒的银针掉在地上。那支金簪，是他上月为她施针退烧时，被她亲手拔下相赠的。。。。

五更天，白墨寒独自跪在御药库。

十指早已被药汁腐蚀得溃烂，他却仍固执地研磨着"忘忧草"。这是禁药，服之忘情，但若以医者心尖血为引......

"你想毒杀陛下？"

柳月卿的琴弦悄无声息缠上他脖颈。昔日温润的琴师此刻双目赤红："我亲眼看见你偷藏北疆蛊经！"

白墨寒任由琴弦勒出血痕，将药碗推过去："是解药。"他指着自己心口，"剜心取血，可暂缓记忆消散。"

"你疯了？！"柳月卿踉跄后退，"没有麻沸散，这比凌迟还......"

"我试过了。"白墨寒解开衣襟，露出心口纵横交错的刀疤，"七日前那碗安神汤里，就混着我的血。"

月光照见案头医案，最新一页写着："辰时剜心取血，陛下记忆暂稳。然每取一次，臣遗忘一事——今日已不识父母名讳。"

第七次取血时，白墨寒眼前突然发黑。

他茫然地看着掌心鲜血，竟想不起自己为何要割心。直到看见案上"女帝脉案"，才恍惚记起什么，颤抖着蘸血写下："切记：蜜饯去苦，金簪定情。"

火盆突然打翻，烈焰吞没了半间药庐。

"白墨寒！"赶来的萧云瑾劈开火帘，却见那人跪在火中，正拼命把一叠医案往怀里塞。

最上面那页被火舌舔舐前，萧云瑾看清了字迹："永隆三年五月初七，殿下嫌药苦，偷吐在臣袖中。臣私心，未更衣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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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轻颜在废墟中找到白墨寒时，他蜷缩在药柜残骸间，怀中紧抱着烧焦的蜜饯盒子。

"你是......"她蹙眉思索，忽然瞥见他霜白的鬓角，"朕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