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他以下犯上GB+番外(191)
明明看着微小的沙粒,贴上伤口时却是细密的、钻心的疼。
“东照国可真有意思,巴巴送个人来给咱们逗闷子。”
“谁说不是呢?瞧瞧,打成这样了,一声不吭呢!”
漫天的嘲笑声和鞭响声不断,耳边嗡嗡作响。
陆景安蜷缩成了一团,口腔满是铁锈气味,唇上也是。
恨吗?
成王败寇,理所当然。
他一步错,便是步步错。
枉费他自诩聪慧,却未曾看透那盘棋局。
落得个啼笑生非的下场。
这才第一天……
往后的漫漫长,他会死吗?
他想,会的。
“别打死咯,留着慢慢玩不好吗?”
西吴国人将鞭子一收,蹲下身,捏着陆景安的下颌,狠狠灌入迷石散,粉末漫天飞。
“这位来自东照国的大人,尝尝我们西吴国的特色。”
“咳……”
他被呛着时,肺部火辣辣得疼,带动身上的伤口一起扯着,身体好像都要被撕裂了。
当那所谓的迷石散起效时,疼痛反而被放大了,可四肢却使不上一点气力。
饶是他意志再坚定,也顶不住这深入灵魂的疼痛。
“啊!!!”
痛呼声刚溢出,陆景安便死死咬住唇,将所有的声音尽数压回。
浑身像被冰针扎过,任何细小的部分都泛着不一样的疼,让他忍不住身体本能的颤抖。
若是第一天就被打死了也好……
这种可悲的人生,不要也罢……
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没有什么好惦记的了。
至少,两眼一闭后,能看见他惨死的妹妹。
可是他还没有追查到那女匪的下落,妹妹的仇,恩师的仇……
不甘心,他好不甘心。
可又想任由自己坠落。
朝着无限黑暗的深渊不断下坠,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鞭打声再一次响起,每一鞭都精准落在开裂的新鲜伤口上,反复,再反复。
迷石散让五感不断被放大,药效让人无法反抗,也做不到昏迷。
竟是只能无比清醒地面对这种堪称酷刑的刑罚。
浑身都像被巨石狠狠砸过,砸坏,砸烂。
好疼,疼到他甚至想当场咬舌自尽。
仿佛早就料到陆景安可能会有的反应,西吴人拿来一团软布,狠狠塞入他口中。
将他口腔填满,将舌头死死抵在了喉咙口,恶心得想吐。
竟然是连死都成了种奢望。
他自嘲地想着。
“横竖都是一声不吭,干脆也别吭声了。”西吴人笑着,欣赏着陆景安的狼狈。
“跟个狼崽子似的,驯起来分外有趣。”
陆景安下巴抵着粗糙的沙粒,口中塞着布条,胸口剧烈起伏着。
听到他们的话,他双眸血红,恶狠狠地瞪过去。
预料之中,换来的是狠狠的一鞭,独独避开了他的脸。
“这张脸好看,可别打坏了,不然可就少太多乐趣了。”
牙齿陷入柔软的那团布,牙龈却被顶得生疼,抽搐着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开。
就在他以为他会在这无边的地狱苦苦挣扎时,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
声音像是从虚空飘来的,模糊不清,却尖利得很。
像他妹妹被人牙子抓走时发出的声音一般。
“别打了!!”
“住手!”
谁?
陆景安神志好像短暂地抽离出来,但下一秒又被撕心裂肺的疼痛拽身体。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好似被鞭打的不是他,而是那人一样。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陆景安闷哼着,指甲死死抠在沙地上,努力分神朝声音来源望去,却只有一片虚无。
好像声音是凭空出现的,根本不存在的。
他神志不清,出幻觉了吗?
声音听起来是个女子,有些熟悉,却又很陌生。
夜幕降临,西吴人好似玩累了,将鞭子扔下。
他被粗暴地拽拉着,扔进车上囚笼中,只能像条狗一样苟延残喘。
这一刻,好像所有尊严,骄傲都被无情碾碎。
什么天之骄子,最年轻的状元,朝中新秀……
这些荣勋伴随着现实被一一击破。
只剩一个被他人掌控,任人羞辱的囚犯。
“陆景安……”
那奇怪的声音又在他耳畔响起,这次好像很近。
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
陆景安发不出任何声音,心中却本能地警惕起来。
谁在装神弄鬼?
“别怕,风会停的,雨后是天晴的。”
“陈叔告诉过我,四季交替,就是春夏秋冬四个字,熬不住了,就念一念。”
那声音很近,说得话却像在自言自语。
“小时候,我熬不住的时候,就会念——春,春天的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