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128)
他走入了他的归宿。
他最后的战场。
“那时候,我以为平叔是因执念生了魇,但后来才明白,那只是,他和这人世最后的告别。”
“也是和我的告别。”
宋怀晏身体未愈,讲了许久已有些乏了,只是他如今靠着沈谕,便忍不住想再和他多说一会话
“平叔一直逼迫自己清醒地活着,最后,他终于能够放纵地,一场大梦……那是梦,也不是梦。”
从此,他不再困于天地,不再困于己心。
沈谕看出了他的疲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背,像是安抚,像是哄睡。
“只是,平叔离开后,我似乎同这个世界,便再也没有联系了。”宋怀晏下意识去抓沈谕的手。
“引渡人做任何事,最终都不会在世间留下痕迹,也不会被任何人长久地记住……阿谕,我那时候,很想让平叔做我的师父,就是觉得,这一点浅薄的师徒缘分,就像风筝细细的引线,可以将我们栓在人间……可我最终没能牵住平叔,我也,成了断线的风筝……”
“在这之后,我做了诸事堂的引渡人,渡了无数亡魂,可我始终觉得,自己也是孤魂野鬼。最黑暗的八年里,我几乎不知道要怎么撑下去……直到后来,遇到阿嫣……”
宋怀晏喃喃说完这句,闭上半阖的眼睛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阿嫣……”
沈谕凝眉听着师兄的梦呓,轻轻念过这个名字,眼中神色不明。
两日后,宋怀晏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膝盖上被贯穿的伤口还未好全,每次一瘸一拐地偷偷走路,都会被沈谕强行抱回去。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解开了误会,互相了解了心意,但师弟这样宠溺般的照顾,他还是觉得不太适应。
他现在正坐在躺椅上,有些扭捏地将裤腿卷至膝盖处,而沈谕正用手指沾了搅拌成糊状的灰给他涂抹伤处。
普通伤药对灵傀的作用不大,被无根水腐蚀的外伤,得用香灰兑符水涂抹才能尽快愈合。
“诶……”宋怀晏挠了挠发烫的耳朵,心中胡思乱想间,不由叹气出了声。
虽然在师弟面前适当示弱卖惨,可以狠狠拿捏住他,但这次似乎惨地有些过了,已经在师弟心里烙印下了柔弱不能自理的形象。
“疼吗?”沈谕停下动作看他。
“不是……”宋怀晏忙胡乱扯了句话,“就是想到从前阿竹也帮我涂过伤处,不过她是纸人,不喜欢香灰,每次都很嫌弃。”
“我和她相依为命过了许多年,除了不会说话,她当真是个极好的姑娘,毕竟那是平叔找了许多明星的画报,精挑细选才给我做成的‘媳妇’……。”
他一时嘴快,不小心多浪了几句,就见沈谕低着头不说话,给他上药的手似乎也有意无意地重了几分。
“当然,我只把她当家人!”宋怀晏忙对天发誓,“而且阿竹也不喜欢我。”
“师兄从前,也经常受伤吗?”沈谕却是忽然这样问。
“刚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无根水的危害,常常不小心被灼伤,后来平叔给了我那把玄伞,我几乎没怎么被雨水伤到过。”宋怀晏道,“不过阴雨天身体受潮,还是会有些难受。”
他先前和沈谕说了穿越回来成为灵傀的事,但为了防止师弟内疚自责,自是避开了铸魂一事,又只轻描淡写地说了灵傀的弊端。
铸魂需要用铸魂钉将魂魄钉在身体的七个大穴上,过程痛苦非常人可以忍受,而且因为大穴受制,体内的大部分灵力也会被封印,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虽然身体和意识都和常人无异,受伤也能快速恢复,但纸人终究怕水火,雨水和雷火都会灼伤身体,阴雨潮湿的天气,身上也会风湿一般酸痛难忍。
“阿谕,你不用处处小心紧张,灵傀可比我从前的身体强多了,而且不老不死,没什么不好的。”宋怀晏想宽慰他几句,但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眉心又蹙了起来,“倒是你,体内的反噬,得尽快找到解法。”
“哟,上个药也这么黏黏糊糊?我看你俩比这雨天还潮。”院门被推开,问渊长腿一迈大步走了进来,顺手从架子上捞了一坛酒。
月照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身后,俨然成了问渊的小跟班。
这丫头这几日和问渊喝酒喝出了革命友谊,听他讲了许多四处游历的见闻,被迷得七荤八素,不但一剑侍二主,现在还明目张胆地找了“新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