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村张家的砖瓦房在隔壁村算得上气派，可屋里传出的哭嚎声却让路过的村民直摇头。

"我就要娶她！那个考上大学的！"张家的傻儿子张铁柱正躺在堂屋地上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两条粗壮的腿像磨盘似的把地上的瓜子壳碾得咯吱响。

张母王金花急得团团转，手里攥着的手绢都被汗浸透了："铁柱啊，快起来，地上凉..."

"不嘛！"张铁柱突然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地上砸，瓷片四溅，"我就要那个会念书的！她长得俊！"

王金花躲闪不及，裤脚被茶水溅湿了一片。她看着儿子涨红的脸和凸出的眼珠，心里又疼又急。这傻儿子自打上回在江家村见了那个考上大学的女娃娃，回来就魔怔了似的，天天闹着要娶人家。

"儿啊，"王金花蹲下身，试图讲道理，"人家现在是大学生，将来要吃商品粮的，咋会嫁到咱家来？"

张铁柱一听更来劲了，脑袋"咚咚"地往地上撞："我不管！我就要！她身上香！"他咧着嘴傻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上回在她们村看见她，她身上有股草药香，比咱家养的猪好闻多了！"

正在院里喂猪的张父听见动静，提着泔水桶就冲了进来："又发什么疯？"待看清屋里的情形，他抡起桶就要打，"小兔崽子，看老子不..."

"你敢！"王金花像护崽的母鸡似的扑上去，"打坏了你赔得起吗？大夫说了，他这病不能受刺激！"

张父悻悻地放下桶，压低声音道："你就惯吧！二十五岁的人了，整天要这要那..."

王金花把儿子哄到里屋，塞给他一把水果糖，这才出来跟丈夫商量："要不...咱再去江家问问？"

"问个屁！"张父瞪眼，"上回让人轰出来还不够丢人？"

"这次不一样，"王金花眼珠一转，"我听说江老婆子最贪财，咱们多给点..."

堂屋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接着是张铁柱的尖叫："我的糖！"原来他手没拿稳，糖撒了一地，正趴在地上像狗似的舔呢。

王金花看得心酸，一咬牙："再加五十，凑个两百五！我就不信那老婆子不动心！"

第二天一早，王金花就拎着两包红糖去了江家老宅。江奶奶看见礼，眼睛顿时亮了，可一听来意又垮下脸："金花啊，不是我不帮忙，现在那丫头翅膀硬了，连我这个奶奶都不放在眼里..."

"三百！"王金花直接加价，"只要事成，立马给钱！"

江奶奶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地上。三百块啊！够买三头大肥猪了！

躲在里屋偷听的江甜突然冲出来，眼睛红得像兔子："我有办法！让她不嫁也得嫁！"

王金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江甜，不由撇撇嘴——这姑娘眼下青黑，头发乱得像鸡窝，哪比得上她那个水灵灵的堂姐。

"啥办法？"江奶奶半信半疑。

江甜凑到奶奶耳边嘀咕几句，江奶奶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拍板："成！就按你说的来，没了清白，我看她得瑟什么！"

王金花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她们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松了口气。临走时，她回头看了眼蹲在院子里玩蚂蚁的傻儿子，心里暗想：等把那大学生娶进门，说不定还能改良改良张家的种...

江灼站在新房的堂屋里，手指轻轻抚过刚送来的录取通知书。烫金的"省城师范大学"六个字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光，映得她眼底一片明亮。

"灼儿，"江大山搓着手走进来，"升学宴定在后天，你娘说杀几只鸡，再割两斤肉..."

"爹，不用太铺张。"江灼把通知书仔细收进木匣，"请几个相熟的乡亲就行。"

话虽这么说，江灼心里清楚，以她如今在村里的名声，不请自来的人绝不会少。特别是...那家人。

果然，第二天晌午，赵婶子就风风火火地跑来报信："灼丫头，我看见你那江老太去隔壁村了！回来时跟张婆子嘀嘀咕咕的，准没好事！"

江灼正在晾晒新采的草药，闻言手指微微一顿。张家...那个傻子家？

"谢谢婶子。"她塞给赵婶子一把晒好的金银花，"明天您早点来，帮我招呼客人。"

赵婶子欲言又止："你奶那人，准没安什么好心，你可得当心..."

傍晚时分，江灼借口去知青点借书，特意绕到老江家附近。隔着矮墙，她听见江奶奶尖细的嗓音：

"...

药下重点！生米煮成熟饭..."

"...

那可是几百块呢，一分不能少..."

江灼眸色一沉，转身时却看到回来的江甜。

"哟，大学生来这干嘛？"江甜阴阳怪气地道。

江灼懒得理她，径直往前走。江甜却追上来，突然压低声音："你以为考上大学就能飞上枝头？明天...有你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