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拐了白月光师尊(191)
那是在北境南渊州的深处,他回去看盛昭,遇到了一群小魔。
他只记得他杀了很久很久,没有鲜血。他的寒溪剑被打飞,昭明剑自动护住了他,他就使用昭明,杀了一日又一日。直到裂缝再也不敢送更多的魔来。
他就站在那里,于顿悟间入道,天雷劈了九九八十一日,结束后他才知道自己入的竟是杀戮道。
杀戮道,真是好笑。他杀的明明是入侵者,而他入的不是苍生道,不是红尘道,竟然连有情道都不是,竟然是杀戮道。
天道……怎么了?
恍然间他明白了,天道……已非天道。
此后他很少说话,必要之时,声音也是沙哑低沉的,带着久不开口的滞涩。
他像一个游荡在人世间的孤魂,与周遭的热闹繁华格格不入。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下一把剑,几本书,和一个渺茫到近乎自欺的念头。
容颜在风霜中渐渐改变,眼神里的执拗却从未褪去,反而被时光打磨得更加内敛,更加令人心悸的平静。那是一种将巨大悲痛强行压入灵魂深处后,呈现出的、近乎殉道般的沉寂。
他在找。
一直找。
不知疲倦,不问归期。
第123章 镜湖月
最后,风溯雪终究还是回到了扶桑州。
并非寻到了线索,而是昭明剑在经过附近时,产生了一次异常短暂的悸动,指向风氏宗祠深处。
风家,比他离开时显得更加沉寂了。
高悬的匾额蒙着尘,门庭冷落。
天道失衡带来的后续影响,显然也波及了这个以推演天机立世的家族,或许遭到了反噬,或许选择了隐世避祸。
风天衡并没有来,想来也是不想看到自己儿子变成这样。接待他的是一位陌生的、面容愁苦的族老。看着他风尘仆仆,形销骨立却眼神沉静得吓人的模样,族老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有怜悯,有叹息,或许还有一丝畏惧。
他没有过多寒暄,径直说明了来意,并拿出了几卷他在漫长寻觅中,于极险之地偶然得到的,失传已久的古老秘法典籍的拓本。
这些对于日渐式微的风家而言,无异于无价之宝。
族老的手在颤抖,声音哽咽:“少主…您这又是何苦…”
风溯雪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交换。”
他只要宗祠里那件可能对聚魂有益的古老法器,那枚父亲随身携带的玉佩。
族老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长叹一声,颤巍巍地从风天衡那里将玉佩取来。
交换过程沉默而迅速。
有闻讯而来的、依稀还有些面熟的旧人,试图挽留他。说着家族的艰难,说着他的归来或能重振声威,说着给他找个安稳的归宿。
风溯雪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掠过那些或殷切或算计的脸庞,掠过这熟悉又陌生的亭台楼阁,最终投向宗祠后方那片安静的墓园。
他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剑,一步步走向墓园。
风氏的墓园,青草已深。
他沉默地跪下,取出随身携带的简陋酒具,倒了三杯清酒。
一杯洒于碑前,一杯自己饮尽,最后一杯,缓缓倾倒在身旁的空地上——那是留给另一个永远无法归来的人的。
没有哭声,没有倾诉,只是静静地跪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愈发显得孤寂。
良久,他站起身。抽出寒溪剑,一手握住自己脑后随意束起,已垂至腰际的长发。另一只手,寒光一闪。
一缕缕墨色的发丝,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地,落在祖宗的墓园前,也落在那杯倾洒于地的酒液上。
青丝委地,如同斩断最后一丝与这红尘俗世的牵绊。
断发明志,亦是对过往的祭奠。
他不再看那墓园,也不再回头看那沉寂的家族。将寒溪剑归鞘,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墓园,走出了风家的大门,走出了扶桑州。
背影决绝,一如当年离开北境山谷时。
对不起,爹,娘。
孩儿不孝,要去做一件万劫不复的事了。
从此,世间再无风家少主风溯雪。
只有一个为寻渺茫残魂、漂泊无定的孤影。
此时,风家主院里,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切的风天衡夫妇哭得肝肠寸断。
“天衡,孩子们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了,当年是不是就不该让他们遇见,”风夫人哭倒在夫君怀中,“你总说要遵循命数,可你怎么不说命数是如此造化弄人啊。”
风天衡轻轻安抚着自己的妻子,为她拭去眼泪,“梓潼,他们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还有一线生机,阿雪是天道出事前选定的代行人,他那么聪明,说不定他已经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