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两人的对话还在耳边打转，心里乱成一团——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见面？桑望舒回去之后，还会记得他吗？

往前走的脚步忽然顿住，慕砚辞转过身，看见桑望舒还倚在车边，像是早料到他会回头似的，静静等着他一步步走过去。

——

四年后。

“各位听众，欢迎收听今日趣闻，在去年拍卖会上，一套名为‘月落星沉’的珠宝最终以1000万天价成交。据悉该系列设计师来自桑氏珠宝，虽是业内新秀，但具体信息被桑氏保密，仅知其名为‘Y.’。”

“而在今年年初，设计师‘Y.’推出的新系列珠宝备受富家公子们追捧，桑氏珠宝的股票势头猛烈，呈上升趋势。”

“有消息称，声名鹊起的珠宝设计师‘Y.’可能会参与M卫视旗下的某档节目，不过这一消息的真实性还有待确认……”

慕砚辞推着行李箱刚走出机舱，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几缕发丝翘得老高，一看就是在飞机上没睡踏实，连带着眼下也泛着淡淡的青影，整个人透着股没睡醒的慵懒和疲惫。

当初他朝着桑望舒踏出的那一步，换来了她轻声却坚定的承诺：“在我身边，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

后来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那段时间桑望舒在S市定居下来。直到慕砚辞高考结束，在她的安排下，前往国外一所世界一流大学攻读珠宝设计专业，两人也在那时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

如今他在读大三，放暑假后像往常一样回国，只是这次，身影孤孤单单地出现在机场。

慕砚辞去国外进修的这几年，桑望舒一直陪在他身边。桑氏珠宝那时已打开海外市场，对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处理工作罢了。

就在慕砚辞放假前夕，桑望舒因为要事，比他提前一步回了国。这会儿，慕砚辞从VIP通道走出来，一眼就瞧见了桑望舒身边的助理向竹。

他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却没看到其他人。原本以为桑望舒是在车上等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她临时要开线上会议抽不开身，就只能待在车里处理。

可当听到向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慕先生，桑总还在外地，暂时没能赶回来。我先送您回去吧。”向竹说着，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

慕砚辞沉着脸掏出手机，连上网后，一眼就看到了置顶对话框桑望舒发来的消息，发送时间，正是他刚上飞机那会儿。

“骗子。”慕砚辞咬着牙低声说了一句。明明前夜通电话时，桑望舒还再三保证，他下飞机见到的第一个人一定会是她。

这几年相处下来，慕砚辞对她生出了不少依赖。至于这份依赖里藏着的是喜欢还是爱，他从不愿去细究。

与其说是不愿，不如说更多是不敢。这些年接触的人和事越多，他就越常听到一种说法：像桑望舒这个阶层的人，大多不过是玩玩而已，到最后总会权衡利弊，选一个门当户对、能成为助力的对象。

他不敢深想，更不敢承认心底那份可能早已超出“依赖”的情愫，只一味催眠自己，两人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动了真感情后，最终落得个遍体鳞伤的狼狈下场。

他自己都没察觉，即便心里一遍遍否认，桑望舒在他的人生里，早已占据了举足轻重的位置。

那些日常相处的点滴，那些她给予的安稳与包容，早已像藤蔓般悄悄缠绕，成了他生活里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慕砚辞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桑望舒的名字。他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拿起旁边的平板划开，径自看了起来，任由那铃声在车厢里一遍遍地响着。

前头开车的向竹见怪不怪地眨了眨眼。这位对外人向来是乖巧懂事的模样，可在桑望舒面前，那些小性子、小脾气却藏都藏不住。要她说啊，这全是自家老板惯出来的。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见没人接，终于不甘心地停了。原本盯着平板、仿佛充耳不闻的慕砚辞，在看到屏幕上“已挂断”的字样时，却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眉头也微微蹙起，伸手拿起了手机。

还没等慕砚辞多想，向竹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桑总……嗯，已经接到慕先生了……现在正在回市中心公寓的路上……好的。”

向竹把手机往后递了递，屏幕正对着慕砚辞：“慕先生，桑总让您听电话。”

向竹还开着车，总不能让她一直举着手机，慕砚辞便伸手接了过来，贴在耳边。听筒里立刻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哄人的软意：“我家砚辞还在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