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家……”慕砚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了毛，话刚说一半，余光瞥见前排开车的向竹，又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对着话筒闷闷地吐出两个字：“骗子！”

第8章 金丝雀8

桑望舒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解释着：“南边的矿区出了点状况，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处理好，没想到会拖到现在……”

慕砚辞低低地嗔怪着，尾音不自觉地拖长了些，连他自己都没发现，那声线里裹着多少委屈，还有点像没得到糖的孩子在撒娇：“那你当初就别跟我那样保证啊，害得我白等一场……”

“是我的错，等我回去，任凭宝贝处置，好不好？”桑望舒隔着电话，仿佛都能描摹出他此刻微微嘟着嘴，不悦的模样。

刚开始相处时，慕砚辞总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像只谨慎试探的小兽。

可到了后来，那些情绪便成了无意识的流露——明明是少年人对恋人的依赖与嗔怪，他自己却懵懂不知，只凭着本能撒娇耍赖。

偏就是这副又纯又娇、带着点不自知的勾人模样，把桑望舒的心攥得紧紧的，半点办法也没有。

“谁要管你！”慕砚辞小嘴微微一瘪，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却忍不住追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三天。”桑望舒话音刚落，便下意识将听筒稍稍移开了些。

“还要三天！”果然，电话那头立刻炸开来，是慕砚辞拔高了的声音。

下一秒，“啪”的一声轻响，通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嘟嘟”声。

身旁负责接待的下属闻声，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桑望舒放下手机，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纵容：“家里那位，太黏人了。”

慕砚辞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气鼓鼓地，恨不得能顺着网线爬过去，亲眼看看桑望舒到底在忙些什么。

自从桑望舒先一步回国，两人已经快一个月没见了，全靠视频电话维系着联系。偏偏还有时差捣乱，桑望舒又总被工作绊住，多数时候视频接通，都是她在处理事务，他就安安静静看着她忙碌的侧脸，直到伴着屏幕里的微光沉沉睡去。

“咳……慕先生，我的手机……”向竹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按理说这种时候她该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可自己的手机还被慕先生攥在手里呢。

她这手机才刚换没多久，暂时真没打算再换一个啊，呜……

慕砚辞猛地回神，才想起自己刚才那副失态的样子全被向竹看在眼里，脸颊微微发烫，赶紧把手机递了回去，低声道：“抱歉。”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果然弹出桑望舒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全是哄人的话。慕砚辞抿着唇，手指飞快滑动，挑了好几个瞪着眼、叉着腰的怒气冲冲的动漫小人表情包，一股脑儿丢了过去。

这期间，车子已经驶入市中心那栋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这套房子是桑望舒以前在S市时购置的，后来两人的恋爱关系公开，慕砚辞每次回S市，便都住在这里。

屋里的摆设带着桑望舒惯有的清冷格调，却又在细节处藏着些柔软——比如沙发上那个他随口说过喜欢的玩偶，床头柜上总备着他夜间口渴要用的水杯，都是属于两人的痕迹。

慕砚辞的母父起初总担心，拐走自家懵懂儿子的会是个秃顶暴发户。可真见了桑望舒，却被她身上那份从容沉静的气质镇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确认过桑望舒的品行端正后，老两口便不再过多干涉，只是慕砚辞的父亲仍拉着他叮嘱了一夜，反复让儿子多留个心眼。

后来，慕砚辞一步步往上走，眼界和成就渐渐超出了二人的认知范围。他们也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了——毕竟，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旁人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如亲眼看到的实在。

车子停稳后，慕砚辞推开车门，脸上那层因桑望舒而起的鲜活情绪悄然褪去，重新戴上了对外人惯有的礼貌疏离的面具。他侧身对向竹点了点头：“谢谢你，我自己上去就好。”

“不客气，慕先生。”向竹也推开车门下来，手里已经拎起了后备箱的行李箱“桑总特意吩咐过，一定要确保您安全到家。行李我来提就好。”

慕砚辞愣了一下，没再拒绝。看着向竹将行李从车上拎下来，他便率先迈步往前走，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顺势点开了手机的聊天页面。

屏幕上，对话还停留在桑望舒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上，字里行间的温软，和此刻空旷的车库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要去开会了，结束出来就给宝贝打电话。公寓已经让家政打扫过，回去要是饿了，先点份外卖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