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染，”祖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管沈轻容说的是真是假。别的阿猫阿狗也就罢了，可他是在国际上都有声望的新闻从业者。那些话要是从他嘴里说出去，哪怕是假的，造成的损失你敢估量吗？”

“我们桑家舍弃了多少产业才洗白，才让上面放了心，”祖母的语气愈发严厉，“你就这么想让家族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最后，她掷地有声地警告：“让人闭嘴的法子多的是，你管不好，自然会有人替你管！”

桑默染细细打量着眼前曾深爱的人，心里再无半分往日的甜蜜，只剩尖锐的刺痛——像是被爱人亲手插进心口的刀。“容儿，算我求你，”她声音发颤，“你告诉我，到底要怎样，你才肯信我？”

“人都已经不在了，”沈轻容脸上满是泪水，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悲凉与嘲讽，“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桑默染泄了气似的低下头，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

再抬眼时，那双眸子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哈哈，无所谓了，沈轻容。我不会让你走的，就算是死，你也得葬在我身边。”

桑默染松开手，任由他跌坐在地。转身离开时，在关房门的瞬间，她顿了顿，声音冷硬：“如果不想活动范围再缩小，就别再在孩子面前……”目光扫过地上哭泣的人，剩下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沈轻容望着紧闭的房门，终于绷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哽咽着反复念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本是前途无量的媒体人，多少同行眼中的榜样，“坚守正义”四个字贯穿了他的整个职业生涯。

可偏偏在某一天，他发现自己最爱的人，竟站在了自己所坚守的正义的对立面。这让他如何接受？

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

几人围坐在餐桌旁用餐时，桑默染开口主动聊起：“这四周也没什么可玩的，小砚要是待着觉得无聊，改天可以跟小舒去矿区走走，设计师应该都会对这感兴趣吧。”

“好呀！”慕砚辞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雀跃，“我之前就想跟舒舒一起来的，只是那时候学校还有课，才耽搁了。”说着，他轻轻摇了摇桑望舒的手，软声问：“我们明天就去，好不好？”

“好。”桑望舒笑着应下，又打趣道，“不过那边可没什么豪华休息室，小甜点也别想了，到时候变成小灰猫，可别又撒娇要回家。”

“才不会呢。”慕砚辞立刻反驳，随即眼睛亮晶晶地补充，“我经常刷到开原石的直播……到了那边，我可以试试吗？”他本是对着桑望舒说的，话到一半忽然觉得该问问长辈，便转向桑默染，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询问。

“当然，都是自家人别太生疏，家里的东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桑默染笑着点头应下。

几人正聊得热络，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缓缓向下。

第24章 金丝雀24

沈轻容优雅坐下，脸色略显虚弱。见气氛静了下来，他自然地扭头看向桑望舒，问：“不欢迎爸爸吗？”

桑默染抬手示意，管家立刻备上一份餐具。沈轻容浅浅一笑，转头问慕砚辞：“小砚是做什么的？”

慕砚辞像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学生，声音里带着点仓促的拘谨“伯父，我现在在国外学珠宝设计。”

“设计啊……”沈轻容若有所思，忽然问道，“小砚知道一个叫‘Y’的设计师吗？”

“嗯……是我。”慕砚辞乖顺又带点不好意思的应下来。

沈轻容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眼里漾着了然的笑意：“我说怎么前阵子收到的首饰，落款都是这个从没听过的‘Y’……应该是望舒送过来的吧。小砚的设计风格，我倒是很喜欢。”

“谢谢伯父。”慕砚辞脸颊泛起薄红，语气里带着几分被认可的雀跃，“能得到伯父的夸赞，是我的荣幸。”

“那小砚家里是做什么的？”沈轻容笑意温和，又接着问道。

语气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丝毫看不出今早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此刻的他，似乎就只是个真心疼惜后辈的长辈而已。

桌上的两个女人都没有别的声色，慕砚辞依旧是有问必答，语气诚恳又老实。

等听到他说起自家的家境，沈轻容心里便有了数——看这情况，出国留学学设计，还能安心捣鼓珠宝创作，多半是有桑望舒在背后托举着。

“看来我家小望舒是真喜欢你。”沈轻容指尖转着银汤匙，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趣，目光却瞟向一旁神色平淡的桑望舒。

那一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复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把女儿推得这样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