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沈轻容被门外细碎的声响惊醒。这几日他本就睡得浅，一有动静便醒了过来。他披了件外套起身走出卧室，正看见桑默染穿着外出的衣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你去哪？”沈轻容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因为约好不再对彼此隐瞒，桑默染略一思忖便如实相告：“宋献音给我发了信息，让我过去。”

沈轻容瞬间彻底清醒，心猛地揪紧：“为什么非要去？不去不行吗？”

“因为该收网了。”桑默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道，“放心，警察会在不远处跟着的。”

沈轻容的心依旧悬着：“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行！”桑默染想也没想便拒绝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那……那我跟着警察也行啊。”沈轻容的声音染上了委屈，尾音甚至带上了点哽咽，“你不让我去，我会害怕的……”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怕这一去，历史会重演，怕桑默染再被那些阴私算计缠上。

桑默染只当他是没安全感，心里软了软，终究是叹了口气点头应下。

这人心思执拗得很，真要是硬拦着，保不齐他会想别的法子偷偷跟去，那样反而更危险。倒不如让他跟着警察，至少能在可控的范围内，让他安心些。

——

一切准备就绪，桑默染独自驾车在前开路，后视镜里，几辆伪装成普通车辆的警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沈轻容就坐在其中一辆车里，隔着玻璃望着她的背影，掌心微微攥紧。

抵达目的地，桑默染推开车门下车。悬崖边的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宋献音的背影就立在那里，像一尊随时会坠入深渊的孤像。

桑默染双手插兜，缓步走过去，在离她大约十米远的地方停下。出发前，沈轻容反复叮嘱过，千万不要离宋献音太近，语气焦灼的不行。

她虽不明白他为何反应如此强烈，却还是乖乖照做了——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看清对方眼底的疯狂。

“你要干什么？”桑默染的声音冷得像崖边的风，目光落在宋献音身上，带着疏离。

第34章 金丝雀番外篇5

她对眼前这人，印象还停留在“曾经的同事”上，实在想不通，不过是共事过一段日子，对方为何会对自己抱有这么深的恶意，甚至不惜布下这么多圈套。

“桑总，这可是你头一回正眼瞧我吧？”宋献音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您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她顿了顿，自顾自地笑起来，声音又尖又哑：“真羡慕你啊……你说老天爷是怎么安排投胎的？凭什么有的人天生就什么都有，有的人却只能在阴沟里苟活？”

风卷着她的话扑向桑默染，她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不过没关系，我今天叫您来，就是想让你看看——蚂蚁，也能撼动大象的命运！”

见桑默染始终站在十米外不动，她眼里闪过一丝可惜，像是在遗憾什么计划没能如愿。

不过没关系。她找的那个负责拍摄的黑客，拿了她所有积蓄，号称最有“职业道德”——收了钱，自然会按她的计划伪造好一切。

没想到桑默染这么轻易就来了，连她费心编好的借口都没派上用场，倒显得有些多余。

“你想好了？”桑默染开口问道。

宋献音盯着桑默染那张始终淡漠的脸，仿佛自己在她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心头的恨意瞬间翻涌上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她很快又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没关系。

今天之后，真正的游戏才刚开始。桑默染你也该体验体验绝望的滋味了。

她猛地向后倒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崖风呼啸着擦过耳畔。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心底翻涌的全是毁灭般的兴奋——她要拖着桑默染一起坠入深渊。

然而，预想中冰冷海水的吞没并未到来。下一秒，后背撞上一个柔软而有弹性的巨大充气垫，冲击力让她闷哼一声，所有的疯狂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错愕地抬头，看见崖边不知何时展开的充气垫，以及不远处警车闪烁的警灯刺破晨雾。

桑默染站在悬崖边，低头往底下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倒还是个不话多的反派，说跳就跳。”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迅速靠近，埋伏在周围的警察已经将宋献音安排在暗处拍摄的黑客牢牢按住，那人手里的设备还亮着屏，显然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一切尘埃落定，风里只剩下警灯转动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