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容推开车门冲下来，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他望着远处站在悬崖边的桑默染，身影在猎猎风声里显得格外单薄，前世的瞬间交织着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

“我真是……错的离谱。”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后怕和深深的懊悔。

——

桑望舒与慕砚辞订婚结束当夜。

‘沈轻容’一回到房间，脸上的笑意就没散过，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里，拉着桑默染的胳膊喋喋不休：“今天也太开心了吧！那小望舒玩起浪漫来真有一套……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星光还亮，桑默染依旧坐在沙发上，唇边的笑意未减，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

“沈轻容”见她不说话，自己也停下了笑，凑近了些，微微歪头问：“你怎么了？一直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好看？”他故意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皮，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试探。

桑默染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事。”

“可你明明就不像没事的样子，”‘沈轻容’撅着嘴，挪到她身边坐下，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胳膊，“脸上都没什么笑意了。”

桑默染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就是沈轻容啊。”‘沈轻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困惑，像是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说。

桑默染缓缓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他，又不是他。18岁的‘沈轻容’，不认识我，也……不爱我。”她抬眼看向对方，眼底翻涌着挣扎，“所以你懂吗？对我来说，我爱的人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我对着这张熟悉的脸，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靠近，该说些什么。”

“可我……我是喜欢你的啊。”‘沈轻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点无措，“也喜欢望舒，喜欢砚辞他们……”

空气安静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想让他回来？那个和你相爱过的沈轻容……”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砚辞之前不小心说漏嘴，说那个沈轻容和你们之间……有很多不快。”

他的手轻轻搭在桑默染的手背上：“现在这样……不好吗？我也可以学着像他一样对你好，甚至……更好。”

桑默染静静地望着他的眉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清明：“我和他之间，还有没了结的事。”

她顿了顿，唇边漾开一抹极浅的笑，语气轻缓却坚定：“而且，18岁的‘沈轻容’，在属于他的时间里，还有一个没见过面的桑默染在等着相遇呢。那是他该有的人生，不该被打乱。”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沉了沉，指尖轻轻覆上他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但他——那个和我走过漫长岁月的沈轻容，他只有我了。”

眼底翻涌的怜爱几乎要漫出来，像是在心疼那个被时光困住的灵魂。

‘沈轻容’望着她的眼睛，忽然倾身向前，趁桑默染没反应过来，轻轻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纯粹，像一片羽毛落过心尖。

“那你要记得，”他的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点固执的认真，“18岁的沈轻容，也很喜欢你。”

桑默染怔住了，望着他眼里闪烁的光，发自内心的笑出来，轻轻应了一声：“好。”

——

沈轻容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是桑默染庄园里房间的样子。他撑着床缓缓坐起身，目光一转，便看见桑默染对角坐在单人沙发上。

她似乎一夜没睡，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就那样安静地望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的星光，看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藏着别的情绪。

沈轻容望着眼前的人，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莽撞，眉眼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沉静轮廓——是那个与他并肩走过十余年风雨的伴侣。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该从何说起。

桑默染的目光与床上人相触的瞬间，心头猛地一震。

那眼神里的深沉、熟稔，还有藏在眼底深处、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复杂情愫，是独属于沈轻容的印记。

她一直悬着的心，在这一刻骤然落定。

桑默染望着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眼底漾开一层温润的光。

沈轻容，回来了。

桑默染闭了闭眼，一夜未眠的疲惫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她起身想先离开，让彼此都喘口气，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沈轻容猛地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带着风奔过来，从身后死死抱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