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老苏啊，就是整日对着星星看，都快看出傻气了，连带着气性也小了。你看望舒大人如今名满天下，这般人物，有什么好舍不得的？”长老笑着打趣道。

江望舒见季砚辞强撑着笑脸回应长老，便将他搂得更紧些，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随即对长老道：“劳烦长老安排人，把后面马车上的礼品和随从安置妥当。我与砚儿去见见族长。”

长老满意地点点头。江望舒这次带回来的礼本就丰厚，夏国圣上更从国库中额外拨了不少物件，一来是给江望舒撑场面，二来也是想在朝天谷这边留个好印象。

两人与众人简单说了几句，便回身登上马车往内谷去。刚进车厢，季砚辞便往江望舒怀里靠去，脸色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难受：“大人，族长他……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成婚之后，季砚辞还是习惯唤江望舒“大人”，这两个字渐渐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小情趣。

江望舒抬手托起他的小脸，在那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温声道：“乖，别难过。待会儿我任凭族长处置，让他出出气就好了。”

“不行……”季砚辞抬头望着他，眼神里满是可怜，“不想让大人受委屈。”

这模样让江望舒心头一阵发痒。两人正是新婚燕尔，蜜意正浓，若不是眼下这情形不允许，他真想把这黏人又心软的小家伙锁在房里，日夜相对，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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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砚儿与妻主江望舒，给师父请安。”季砚辞带着江望舒跪坐在苏逸尘身后。苏逸尘背对着他们，面向天空，闭着眼调息，并未回头。

季砚辞轻轻泄了口气。当初成婚前，他给谷中族人写信，苏逸尘只回了“已知晓”三个字，他便知师父心里是存着气的。他刚要开口，身旁的江望舒已先一步出声。

“族长大人，”江望舒语气恭敬，“当初在朝天谷，我答应过您和砚儿，此生必以命相护。后来情不知所起，等察觉时，心已被一人牢牢占据。从那时起我便起誓，此生唯有砚儿一人，爱之珍之，永不纳侍。为了他，便是让我做什么都甘愿。族长若要怪罪，在下甘之如饴，只是……砚儿向来视您如亲父，还望您莫要迁怒于他。”

季砚辞听着这番话，眼里的泪花不住地闪。如今这世道，哪个女子不是三夫四侍？就连好友夏国的周贵君周思，那般受宠，也挡不住一波波世家子弟进了宫。

还是江望舒征战那会儿，周思怀了身孕才晋为凤君，后来平安生下皇女，才算坐稳了位置。权势是有了，可妻主的那份恩爱，却终究要一分分地匀出去。

季砚辞从不知晓，大人竟为了他，下了永不纳侍的决心。

江望舒抬手拭去他那悬在眼眶、眼看就要坠落的泪珠，温声笑着安抚他。

苏逸尘自然将那些话听在耳里，心里的气其实早消了大半。他不过是担心自家这徒儿自小养在谷中，不谙世事，若是在感情里受了委屈可怎么好。

江望舒敢在他这朝天谷族长面前发下这般重誓，他再没什么好计较的了。只是碍于面子，一时找不到转身的台阶，便故意寻了个话头，开口道：“我……”

季砚辞方才情绪几番起落，此刻忽然浑身一僵，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江望舒眼疾手快，一把将人紧紧抱住，急声唤道：“砚儿！”

苏逸尘也慌了神，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一边急切地呼唤着徒儿的名字，一边伸手搭上了季砚辞的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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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砚辞再次睁开眼时，见苏逸尘正坐在床边，一脸焦急地查看着他的状况，眉眼间满是担忧。

没瞧见江望舒的身影，季砚辞嗓子发哑，轻声唤道：“妻主……”

“她去守着给你煎药了。”苏逸尘扶着季砚辞半坐起身，慢慢喂他喝水，“砚儿，感觉好些了吗？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季砚辞喝了几口，缓过些力气，抬头望着他，小声问：“师父不气了吗？”

“为师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苏逸尘温声道。

季砚辞闻言，乖乖地露出一抹笑。苏逸尘瞧着他这模样，又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还笑！都是要做爹爹的人了，就不知道顾着自己些？你说你这孩子，江望舒要跪便让她跪着就是，跟着瞎凑什么热闹？你从小到大，为师哪回真罚过你？”

季砚辞听得一时发懵，喃喃重复：“爹、爹爹？”

“是啊，”苏逸尘絮絮叨叨地说，“你这有孕快两月了。寻常男子要到三月上才会身子不适，依我看，是这几天从夏国赶来，舟车劳顿，反应才这么大。”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你们不是这月才成婚的吗？可这孕相……砚儿，你们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