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舒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笑出声："好，往后不分了”

江望舒将被褥边角一一抚平，见床铺已整得齐整，遂拍了拍手上的浮尘准备离开："都打理妥当了，我先回房去。就住在你隔壁，有事随时唤我"

季砚辞慌忙起身，他望着对方转身的背影，目光在屋内陈设上慌乱逡巡，舌尖抵着后槽牙欲言又止，喉结上下滚动着似要说些什么，却只化作一声发虚的挽留："大、大人不再坐坐么？"

江望舒抬手揉了揉他发顶，指腹蹭过微卷的发丝轻笑："日头这般烈，正好补个午觉。棋安回来你们也歇下吧，晚间还得去陈府赴宴呢"

季砚辞刚往他掌心蹭了蹭，江望舒便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指节抵着唇轻咳两声："好了好了，我该走了"

季砚辞眼眸里的光骤然黯淡下去，木门合上的声响轻得像一声叹息，季砚辞靠着门板滑坐下来，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人的温度

棋安推门时，正见自家公子面朝里趴在床榻上，乌发散落着覆住半边被褥，还道是睡着了，便敛了脚步放轻声响

谁料帐幔阴影里，季砚辞正把脸深深埋进锦被间——那上面还残留着江望舒指尖残留的冷松香气，他贪婪地吸了吸鼻子，指尖无意识攥紧被角

被褥的纹路硌着额角，他却只觉得那气息正一点点淡去，喉间泛起细微的涩意：若能靠大人再近一些，近到能闻清她颈间熏香的尾调，该多好啊...

檐外蝉鸣绞着暑气撞进窗棂，将午后的闷热织成张昏沉的网。季砚辞陷在软榻里合了眼，意识刚滑入梦乡，便回到朝天谷外那日——青竹般的身影立在车头，广袖被山风扬起半幅

他胸腔里的狂喜再也按捺不住，跌跌撞撞扑过去，却被那人稳稳接住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颤，季砚辞软着声线唤出喉间反复描摹的称谓，睫毛颤着一点点抬眼，望进对方含笑的眸底

他忘了现实里的拘谨怯懦，鼻尖蹭过那人微凉的下颌，终于大胆地朝那片梦寐以求的唇瓣凑近……

——

他猛地从梦中惊坐而起，锦被滑落处露出的里衣已狼狈不堪。指尖触到身下时，少年如遭雷击般僵住，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朝天族中向来称颂圣子超凡脱俗，朝天谷的训诫更将情欲视作秽浊之物，从未有人教导过这般荒唐情状该如何自处

此刻身体里陌生的热流翻涌着，像藤蔓般缠得他喘不过气，他蜷缩着退到床脚旁，喉结剧烈滚动着咽下不安

圣子不该被凡俗欲望玷污，可梦里那人含笑的眉眼仍在眼前晃动，与身体里不受控的反应交织成火，烧得他只能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膝间，呼吸中都带着颤抖

季砚辞往日里哪怕磕了碰了，也要蹙着眉唤江望舒来看，只为增加二人相处的时光。可此刻他缩在床角，心里那点惯会撒娇的心思却被莫名的惶恐碾得粉碎，往日里总爱缠着人问东问西的嘴，此刻抿得死紧

他虽不清楚自己在经历什么，脑海中的直觉却告诉他这隐秘悸动，绝不能让那人察觉半分

“棋安...”

——

陈府

府中处处张灯结彩，仆役们往来穿梭着布置陈设。陈婷捧着账本穿梭其间，往日里本该由管家张罗的差事，如今全被她揽了下来，她踮脚扬声吩咐，："后厨吃食务必精细！库房里那套白玉的瓷碗，还有鎏金的那套，都一并找出来——若是圣子大人用不惯素净器皿，也好有个替换"

府中年轻一辈瞅着往日端肃的家主此刻如临大敌的模样，纷纷凑在廊下咬耳朵。

“这圣子当真有那么神？母亲跟打了鸡血似的忙前忙后。”

“谁知道呢？听说圣子能卜天算地，今儿来的这位还是族长亲定的继承人。”

“可不是嘛，还听说圣子容貌倾城，我倒真想瞧瞧是哪般仙子模样……”

“二小姐您生得这般好看，要是被圣子瞧上，得他倾心指点……”说话的年轻人挤眉弄眼，惹得众人发笑

被唤作小姐的陈佳妹听了，笑得眉弯眼翘，肆意遐想着

几人正聊得眉飞色舞，冷不防后颈挨了重重一击。陈婷攥着账本的指节泛白，日光照着她骤然沉下的眉眼："胆大包天！竟敢编排圣子殿下？"账本又"啪"地敲在为首二小姐陈佳妹额角，"都去祠堂跪着，每人领二十戒尺！"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拂袖而去，步履间又恢复了平日说一不二的家主气派。廊下只余下几个年轻人捂着脑袋面面相觑

第13章 圣子x使臣13

申时，此时日光已褪去正午的炽烈，转为斜照的金辉，檐角阴影被拉长，廊下灯笼未点却已染上暖调，正是“日昳”向“晡时”过渡的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