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的帷帽轻纱间，他没看见江望舒收回手时，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方才相触的地方

江望舒转身走回周思琪身边，见好友抱着账册愁眉不展，她屈指弹了弹对方肩头："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周思琪突然猛地凑上前，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你给我说实话，我长得很丑吗？"

江望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周思琪脸上，眼前人虽算不得倾城之色，却也生得清雅俊逸，挑不出半分瑕疵，怎会突然问起容貌？看着周思琪揪着衣摆的手，实在弄不懂这位好友究竟在闹什么把戏

周思琪泄了气般垂头，指尖烦躁地揉着账册边角："那小棋安...怎么总拿刀子眼剜我呢？”

江望舒低笑出声，趁她不备抽走手中账本。

第14章 圣子x使臣14

此次宴席以季砚辞为主宾，陈府在席座排布上格外考究——将他的席位设在座中最尊的上首，四面雕花屏风环合而立

屏风上缂丝绣就着不同的图画模样，既隔开了席间喧嚣，又在光影交错间，将座中人的身影衬得如同画中留白，只隐隐透出帷帽青纱下的温润气息，自成一方清绝天地

江望舒坐在季砚辞下首的位置，她向来不爱这种应酬场合，社交的事儿一水交给周思琪

倒也没想到周思琪跟陈婷聊得特别投机，俩人一杯接一杯喝酒，没多会儿就姐啊妹啊地叫上了，热络得跟认识多年似的

陈婷性子向来爽快，瞥见江望舒独自坐在席上慢悠悠夹菜，立刻端着酒杯大步走过去。她把酒杯往桌上轻轻一放，声音洪亮得能盖住席间喧闹：“江大人，我敬您一杯！”

江望舒放下筷子抬眼，就见陈婷笑得一脸坦荡，杯里的酒都快晃到杯口了。

“谢您一路照顾圣子殿下，”陈婷说着把酒杯往前推了推，“殿下性子软，劳您多费心了”

江望舒抬手端起酒杯回礼：“殿下性情温润，无需多费心”她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飘向上首屏风，透过缂丝缝隙能看到季砚辞垂落的广袖

陈婷仰头干了杯中酒，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江望舒偶尔抬眼看看上首的屏风，心里默默想着季砚辞现在在做什么

上首屏风后的季砚辞微微皱起眉，目光透过缝隙落在下方。见江望舒端着酒杯只轻轻抿了一口，便推到桌边不再碰，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大人好像不爱喝酒...方才陈婷敬了好几杯，会不会喝着难受啊？"

借着屏风的遮挡，他早将帷帽取下，此刻连面前精致的糕点都没心思吃，肆无忌惮的往江望舒那边望去，生怕对方真有什么不适

陈婷仰头灌下一杯酒，随手抹了把嘴角就凑过来搭话：“江大人，您这模样气质没得挑，眼下可成了家没？”

江望舒礼貌回应“未曾，公务繁忙，无暇他顾”

陈婷方才灌了半壶酒，舌头都有点打卷，眯着眼拍着江望舒肩膀直乐："我说大人，您这模样才情，还能没个把动心的？就算没人惦记，难道还没小子偷偷瞅您？总得有个相好的吧？"

她这话嗓门忒大，满桌宾客端着酒杯直往这边瞟。江望舒正想开口打哈哈，忽听得屏风那边"叮"一声轻响——季砚辞手里的银筷掉在了案上

周思琪八成是喝高了，摇摇晃晃走过来一把搂住陈婷肩膀，舌头都捋不直了："陈姐，您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我们江大人在京里那叫一个抢手，多少小郎君见了她跟丢了魂似的——"她打了个酒嗝，唾沫星子差点溅到酒杯里，"上个月还有个小公子托人带话，说非江大人不嫁呢！"

江望舒知道酒席上的玩笑是为了拉近距离，自己也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但周思琪这话扯得太没边，周思琪正想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哪些人，忽然被江望舒一脚轻轻踹在小腿肚上

她哎哟一声酒醒了大半，就见江望舒端起茶盏轻轻磕了下桌面，冲周思琪似笑非笑地挑眉："周大人这酒量大是大，就是嘴比酒量还大——喝多了就去醒酒，别在这儿胡咧咧。"

周思琪被她瞧得一哆嗦，酒意醒了大半。陈婷在旁边乐得直拍桌子："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回头人家公子真找上门来，我可得瞧瞧江大人怎么应付"

江望舒没接话

屏风里忽然传来杯碟相碰的轻响，季砚辞觉得眼前的佳肴变得寡淡无味，想要出去透透气，他声音隔着纱帘飘出来，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别扭：“我有点不舒服，出去走走。”

席间的目光因他要离开都聚焦过来，众人慌忙放下杯碟起身，垂手站在席间目送他

陈婷端着酒杯想挽留，周思琪却一把按住她的胳膊，悄悄冲江望舒挤眉弄眼。江望舒没理会这醉鬼，只望着季砚辞匆匆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