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那抹青影消失在门后，她对二人扯出个敷衍的笑：“你们聊，我去看看圣子殿下，别让风吹着了”说完不等回答，转身就跟了上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夜风卷着满池荷香扑过来，季砚辞扶着游廊柱子喘了口气，身后的棋安小跑着跟上来：“殿下怎么走这么急？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没应声，只顺着石子路往花园深处走待两人走到水榭亭中时，季砚辞才靠着栏杆停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水面上，面纱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闭着眼轻轻点了点头，喉结滚动着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棋安赶紧从袖里摸出帕子：“是不是酒气熏着了？我去叫人端醒酒汤来？”

“不用”季砚辞睁开眼，望着池里晃悠的月影，忽然想起方才席间周思琪说的那些话——什么“无数小郎君春心萌动”，什么“非江大人不嫁”

他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手腕，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干脆往长椅上一坐，闷闷地说：“在这儿待一会儿就好。”

棋安瞅着自家公子蔫巴巴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莫不是席上的菜不合口味？

季砚辞坐在亭中石凳上，目光直勾勾盯着池塘里的月影，看得久了，连水波纹晃映的月光都觉得刺眼

夜风袭来，他下意识攥紧袖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发疼——每次听见江望舒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比如京里有公子为他放话不嫁，比如周思琪嘴里那些“春心萌动”的传闻，胸口就堵得慌

季砚辞揪着袖口的手指越收越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现实总在拿根针戳他：从被江望舒接出朝天谷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是对方奉旨护送的“圣子”，是项不能出岔子的任务。可每次对上那人带笑的眼睛，心里又忍不住冒些不该有的念头——

在江望舒眼里，他到底算什么？是需要照拂的差事对象？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我还想……”他喉咙发紧，后半句“期望更多”卡在舌尖，怎么也说不出口。总不能真去问江望舒，你对我好，到底是因为圣旨，还是因为……别的？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只觉得眼眶发热，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水里的锦鲤

第15章 圣子x使臣15

季砚辞正盯着池面发呆，身后突然响起个尖嗓子

“圣子殿下！”

他回头一看，陈府二小姐陈佳妹正扭着腰往亭里凑，这人自以为姿态风流地挺了挺腰板

可季砚辞眼皮都没抬一下，离席时心烦意乱，随手把帷帽丢在游廊，这会儿金线面纱松松覆着脸，只露出双桃花眼

陈佳妹的目光跟黏在他身上似的，从上到下扫了个遍：季砚辞斜靠着池边栏杆，广袖垂得快碰到水面，月光透过面纱，把他眼尾的弧度映得格外柔和

明明瞧着像春水般温柔，周身气场却冷得像池子里的月光，跟周围的水光柳影一衬，倒真像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在下陈佳妹，”她往前凑了两步，“早听说圣子殿下风采过人，今日一见，果然是仙人下凡！”说着就想上前，棋安眼疾手快往中间一站：“我家殿下想静一静”

季砚辞懒得管，干脆转回头看池塘。陈佳妹还在旁边喋喋不休，从府里说到府外，说得口水都快溅到他袖子上了，亭里主仆俩却跟没听见似的，一个盯着水里的月亮，一个板着脸挡人

陈佳妹被晾在一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美人有点脾气才正常，撩起裙摆就想往亭子里钻

季砚辞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盯着池面的月光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滚。”

陈佳妹在原地僵了一瞬，又梗着脖子往亭里走。她压根没听过什么圣子的本事，只当是京里人闲着没事瞎吹捧——再怎么金贵的人，还能比她陈府二小姐更有排场？等她把这美人哄到手，非得让那些说“九天仙子”的人瞧瞧，多冷的神仙都能被她拉到尘世上。

季砚辞终于抬眼瞥了陈佳妹一眼，那目光轻飘飘的，跟看地上的蚂蚁没两样

陈佳妹心里顿时火冒三丈，提着裙摆就想扑过去，刚迈出半步，腰间突然被一股大力狠狠一推——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往前踉跄，“扑通”一声栽进了池塘里

水花溅得老高，惊得满池锦鲤四散逃窜。陈佳妹在水里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头上的珠钗散了一地，绸缎裙衫泡了水后沉甸甸地往下坠。她好不容易扒住池边石头，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破口大骂：“哪个天杀的推我！”

棋安在亭子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偷偷往江望舒那边瞄——方才分明是江大人袖口微动，指尖快得像阵风似的碰了陈佳妹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