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辞软软颔首，将身子轻轻偎进江望舒怀中。两人刚互诉过心曲，此刻正是情浓时分，连空气都浸着蜜意

他想起什么便毫无顾忌，一股脑脱口而出，非得听着怀中人温声细语地安抚，寻到安稳的暖意才作罢

江望舒送他回房时，季砚辞攥着她的衣袖迟迟不肯松手，他舌尖抵着后槽牙，几次想求她留下，话到嘴边却又被齿尖咬碎

那夜的记忆还被自己藏着，若她此刻想起来了，那今夜表明的心迹，此刻贪恋的温存会不会都碎成冰棱？

这念头像根细刺扎进喉间，让那句挽留卡在舌尖，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大人……”

“快些歇息吧。”江望舒指尖替他理好因骑马有些凌乱的衣角“明日会有宫人来替你梳妆，同朝天谷巡行时一样，一路进京的祈福典礼……不过是做给百姓看的场面”

她瞧着他攥紧的手指，忽然俯身贴近他耳畔，声线低得像羽毛拂过心尖，“但我会一直陪着你，半步都不离开”

知道季砚辞想听什么，江望舒迅速保证自己不会离开半步

季砚辞这才慢慢松开攥着她衣袖的手“大人……好梦”

第26章 圣子x大臣26

天尚未破晓，礼部尚书已携传旨内侍立于驿站门外

身后仪仗浩浩荡荡——侍卫按剑侍立，宫侍们手捧朱漆托盘，绫罗绸缎与金银器皿在灯笼映照下流光溢彩

整支队伍如墨色晨雾中铺开的华贵长卷，静静等候着驿站内的动静

礼部尚书趋步上前，对着驿站门前迎候的江望舒与周思琪深深一揖："江大人，周大人，此次成功迎回圣子，满朝文武振奋不已。皇上龙心大悦，特备下各种金银锦缎早已送往二位府中，加官进爵的圣旨想来不日便会颁下"

周思琪含笑道："我夏国国运昌隆，自能得圣子殿下垂怜庇佑"

礼部尚书拱手再问："二位大人一路辛劳，只是圣子殿下......？"

江望舒微微颔首："殿下正在房中梳妆更衣”

礼部尚书点头道："朝天族的仪轨习俗，我等早已着人细究过，必定全按圣子殿下的心意操办。这几位宫人是特意选来伺候殿下的"

"有劳大人引他们上楼。待圣子殿下梳妆停当，"他侧过身指向身旁的传旨男官，"这位名叫雨泽，届时会为殿下详解典礼流程"

——

季砚辞梳妆已毕，静坐于屏风之后，听那唤作雨泽的内侍细述夏国风物

雨泽无意间瞥见屏风缝隙中隐现的朦胧身影，慌忙垂首敛目，唯恐冒犯了屏后那位神秘的存在

雨泽垂首道："听闻朝天族圣子面世时，向来以轻纱覆面示众。待会儿的典礼游行，殿下若想循旧制而行，我等已按规制备下祭服"

说罢抬手示意，数名宫男鱼贯上前，各自托着鎏金托盘，其上叠放着绣满云纹神鸟的各色礼服，锦缎在烛火下泛着流动的光泽

季砚辞目光掠过托盘，指尖轻指在一袭金丝银白暗纹祭服上对棋安说道："就这件吧"

随即抬头看向前方的雨泽，屏风后传来清越的嗓音："有劳"

雨泽闻言慌忙躬身，袍角几乎擦着地面："殿下折煞小人了。往后殿下的饮食起居，皆由小人协助棋安大人一同照料"

"嗯，江大人可在门外？"季砚辞忽然转首问道，屏风上的银线神鸟随动作晃出细碎光影

雨泽垂手恭答："江大人身为殿下的册封使，此刻应在楼下整肃仪仗队伍"

见季砚辞未再言语，他即刻转话头续讲夏国情状，提及城西醉仙楼的糖蒸酥酪与北山深秋的枫红云海，声线温恭间不忘将风物掌故说得鲜活，烛火跃动中，屏风后的身影似听得专注了些

...

巳时将至，驿站门前的仪仗早已列阵待发。整支队伍如一幅铺展的古画，只待主角入卷

季砚辞终于缓步走出，一袭烫金银白礼服勾勒出身线，流云纹衣摆随步履轻扬

头上繁琐的头饰沉沉垂落，每一步都牵起细碎的金铃声响

脸上薄纱如雾，唯余一双眼眸静若寒潭，淡然无波的目光扫过众人时，竟透出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性

顷刻间，数百名宫人齐刷刷跪伏于地，甲叶与石板相触的脆响过后，唯余风动旌旗的猎猎声，衬得那道月白身影愈发孤高清冷

江望舒骑在队列前方的玄色骏马上，闻声转身时，恰见季砚辞在棋安搀扶下登上轿辇

那人端坐在纱帷半掩的车厢内，祭服衬得身形如玉，薄纱下的面容若隐若现

他垂眸俯瞰着跪地的人群，周身散发出的疏离感让整支队伍都敛了声息，仿佛一尊现世的神明，在晨雾与仪仗的簇拥中接受众生叩拜

季砚辞抬眸之际，恰见队列最前方的骑马身影微微侧转，似是隔着重重仪仗回望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