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膝跪地，指尖刚触上季砚辞的月白袜底，那人便撒娇似的扭了扭脚踝

"伤到哪里了？"她抬眼望去，却撞进一双水漉漉的眸子——薄纱早已被摘下，露出的桃花眼尾还沾着假意的水汽，分明是又在耍小把戏

江望舒指尖顿在他足腕处，忽然想起方才抱他上楼时，这人悄悄在她颈侧呵气的痒意

镜中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她看着季砚辞微微嘟起的唇，终究只是叹了口气，将掌心覆上那片根本没有伤处的脚踝

这奉天楼的月光太柔，足够让她心甘情愿，溺在这双装乖卖傻的眼睛里

第28章 圣子x大臣28

之后的庆功宴，季砚辞选择不出面将后续事宜悉数交予他人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大臣们的溢美之词如潮水般涌向江望舒，句句裹挟着奉承与讨好

直到宴散人去，喧嚣渐歇，这场精心筹备的庆功宴才落下帷幕

江望舒立在宫门下，她望着夜色浸透奉天楼飞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夜风掠过檐角，清脆声响里浮动着未散的酒香，却盖不住她眼底的牵挂

那人此刻应当独坐在奉天楼最高处吧？月光会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夜初到陌生的地方，他会不会被满心愁绪淹得睡不着，夜间会不会被突然响起的更鼓声惊得一颤

小灰此刻应该蜷在他膝头打着呼噜，用温热的皮毛焐热他发凉的指尖吧？棋安今夜也应该一直陪在他身旁的吧...

她垂眸凝视掌心的掌纹，纤长睫毛在投下细碎阴影

晚风卷起鬓边垂落的青丝，带着几分凉意拂过耳畔，引得她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原来所谓“心上人”，从来不是走马观花般掠过心头的虚影——而是那人的音容笑貌，化作千万缕丝线，悄然缠绕在每一寸心尖，将整颗心都填得满满当当，容不下半点旁的思绪

轻叹溢出时，连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无奈，还是甘愿沉沦

——

马车随着起伏的路面缓缓摇晃，江望舒隔着车帘，望见远处江府的灯笼依旧常亮将门前两道身影的轮廓镀上金边

马车甫一停稳，沈泊便踉跄着上前半步，轿厢门缓缓推开的瞬间，眼眶里蓄满的泪水顺着眼角蜿蜒而下

"舒儿！"他扑上前时带起一阵风，紧紧拉住江望舒查看"万幸，万幸我女平安归来.....”

江青颐立在廊下，望着相拥的两人，她清了清嗓子，端起家主的威严："都是当爹爹的人了，怎在孩子面前这般失态？"

话音未落，便被沈泊狠狠剜来一眼“我女儿自然是我心疼，要你管”

“我自然是担忧舒儿的”江青颐见夫郎生气慌忙将声音放得极软

"少拿这话搪塞我！"沈泊攥着女儿的手又紧了紧，懒得看自家妻主

江望舒看着眼前二人还是从前那般模样，胸腔里沉寂许久的某处突然泛起暖意，连日的疲惫与孤寂都悄然漫过

江望舒望着父母交叠的身影，温热的掌心覆上父亲冰凉的手背："爹爹，廊下风冷，咱们进屋说"

沈泊拽着她的胳膊往门里带："是了是了，得快些，厨房煨着你最爱喝的莲子羹，再不吃可要凉透了！"

江青颐不动声色地摘下披风，轻轻搭在沈泊肩头，却被沈泊瞪了一眼，又讪讪缩回手

一大家子人簇拥着往正厅去

“舒儿，此行如何，可有受伤？那位圣子可好相与？”待在房内坐下喝过暖茶，江泊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儿担忧着

江舒月解下披风："爹爹放心，一切安好。圣子温润如玉，待人极是宽厚，倒是女儿让您挂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江泊连说了两个"好"字，眼底泛起薄雾

自女儿离家，这空落落的府中总算又有了温度，从朝中之事谈到家中杂事，仍有未尽之言在梁间萦绕

江青颐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看着女儿姣好的面容，试探道："话说回来，舒儿你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她望着女儿低垂的眉眼，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期待，"可有中意的人？莫要瞒母亲"

沈泊凑近些，语气带着几分八卦的兴致："舒儿，听说何家那个小公子，为了你一直未嫁呢。每次提起你，眼睛都直发亮" 他压低声音，神情透着打趣，"你就没留意过？"

沈泊的话音未落，江望舒便直视着父母，语气笃定："爹爹，我与您说的这人素不相识，而且女儿已有心上人”

倒是让二位高堂震惊了一瞬，这一向只读圣贤书的女儿竟也有开窍的一日？

江泊霍地站起身，搓着手连声道："是哪家的郎君？啥时候的事？早该跟爹说啊！我这就去备下帖子——"

"爹爹！"江望舒按住父亲激动的肩头，"我和他...情况有点特别。等时机成熟了，一定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