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到自己身边做卧底/疑是故人来(91)
景倬又毫不避讳地道:“霍参带人随他去,持朕虎符,御林军一营暂由你调遣。”
这句话既是交待,也是威胁——若是你敢使诈,御林军先杀你,再杀贤王旧部。
霍参领了虎符,跟了石子濯去。
石子濯走到院门外,霍参叫住了他:“站住。”
石子濯不卑不亢:“指挥使有何吩咐?”
霍参目露怀疑:“我听闻,你新近受了伤?被贤王用鞭子抽在锁骨处?怎么瞧着不像啊?”
“指挥使太小瞧我了,”石子濯淡淡道,“那点轻伤,早就好了。贤王爱惜我的皮囊,用了太医院最好的伤药,连疤都不曾留下。”
霍参还要说些什么,石子濯又道:“指挥使何必怀疑?若是我找不出那死士,或是我耍诈,将我一刀杀了便是。难不成是指挥使这般信任在下,觉得我当真能够立功?”
霍参冷声道:“不错,没人不想活,若不是十拿九稳,你怎么会向陛下说这么冒险的话?”
石子濯似笑非笑:“那指挥使更不必忧心,纵然是我所言非虚,你也可一刀将我杀了,就说我倒戈投敌,将功劳揽在你指挥使的身上,岂不皆大欢喜?指挥使坐到这个位置,怎么能不晓得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既然通透,也无需我多费口舌,”霍参道,“共事一场,我给你一个自己动手的机会。你死之后,我自会为你好好安葬,给你功臣战死之名。你有一炷香的时间,选个长眠之地。”
石子濯淡淡道:“多谢指挥使,这长眠之地么,就不必选了。人死灯灭,四海为家罢了。”
霍参压根不在意他的死活,说着便往外走去:“既然如此,带路吧。”
石子濯跨上了外间的马匹,他身前身后身左身右,都跟随着持刀带剑的军士,只消他有一点异动,就会落得个乱刀分尸的下场。
平日里热闹的街道上一片空寂,想必是因着皇帝出行,早就清了道。
——为了亲眼见他死,景倬不惜冒险,亲自出宫来。
一队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却只发出了整整齐齐的一个声音,想必都是训练有素的军马。
石子濯不用回头,也能知道,身后是整肃的人马,本就是奔着剿灭贤王死士而去。
福满戏楼所在的坊中,本就是玩乐之所,白日黑夜都热闹得很,如今各家各户却门户紧闭,一派萧条冷清之象。
然而,路过一座二层高的小楼时,有一扇窗忽然被推开,军士们警惕地抬头戒备,防着那随处可来的箭雨——
但是,飘下来的并不是迅疾的箭矢,而是轻飘飘的纸钱。
白色的纸钱从空中洒落,初时落得缓慢,接着北风忽然吹来,那些叠在一处的纸钱便被风吹得四处飘散,在狂风中如同小舟浮萍,打着旋儿盘旋良久,才不甘地落在地上,被马蹄踏作尘泥。
石子濯抬起头看去,只见抛洒纸钱的窗台之上斜倚着一个人。
初时,石子濯没有认出这人是谁,只听得这人声音凄厉悲切地高号道:“贤王——”
他也不记得这个声音。
有人低声问霍参:“指挥使,要不要……”
霍参盯着那人看了看,摇摇头:“成不了气候,这样也好。”
马队将要行过时,石子濯看见窗台上那人并不是用手掌撑着窗框,而是半个身子都支在窗户上,别扭得很。
他想起这人是谁了。被挑断了手脚筋的风修竹。
石子濯的视线再往下看去,一楼牌匾上果然有“青云馆”三个字。
只是,石子濯不记得自己同他有什么私交,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哭贤王?
马队没有停歇,石子濯再看去时,风修竹和他室内的情形就看不真切了。
石子濯在意的还有一件事——他刚杀了景俟,风修竹就为他哭灵,究竟是风修竹一人的消息灵通,还是景倬故意放出风声来,叫满京城都知道贤王不端,已然就戮?
又是用着什么样的罪名?总不该是荒唐的“私制龙袍”吧?
城门在望,石子濯顾不得想这些,他被半胁迫着出了城。
霍参来催:“贤王死士究竟在何处?到了城郊,总该说了吧。”
石子濯眺望一阵,说道:“就在雁翎山上。”
“雁翎山也不算小,在山南山北?”霍参追问道。
石子濯淡淡道:“这就不知了。”
霍参无法,将人分做两队,一队带着石子濯去搜山南,他带一队搜山北。
城内不能纵马,出了城,有军士呼啸一声,石子濯胯|下之马也听着号令奔跑起来,径直往雁翎山冲去。
还未到山脚下,只听得一声响箭,劈空射来,正中石子濯座下马匹!
那马儿吃痛,石子濯趁机一夹马腹,那训练有素的马也横冲直撞起来,马队立时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