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到自己身边做卧底/疑是故人来(93)
但是,将心比心,换做石子濯自己,也不愿意被自己这般对待。所以,他隐忍不发,一边利用景俟,谋取锦衣卫的信任,一边又暗暗计划,给景俟一个教训。
这教训不会坏了自己的计划,却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打乱自己的计划。由是,石子濯和南宫土谋划着刺杀了景俟,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松风寨人接走,叫追兵听见她们称他为“王爷”——故技重施,偷梁换柱,石子濯成为了景俟。
景倬只会认为,死去的是石子濯,而景俟逃出生天。否则,石子濯怎么可能知道城外有叛军,又怎么知道叛军在何处?那些“床笫上探听来”的荒唐话,谁能当真?
石子濯确实不知道城外何处有叛军。他只是十分了解自己。
上一世,自己没有挖地道的癖好,想必这一世也没有。从卧房开始挖地道,太容易被人发现,故而多半是旁人从另一头挖的地道,一直连通到卧房。那么,自己上一次在地道中看到的房间,并非是地道尽头。这地道的尽头若是城里,没有太大的意义,多半就是城郊。什么事要大费周章地去城郊?屯粮屯兵。顺着地道延伸的方向,正是雁翎山。
所以,石子濯才能顺风顺水地成为景俟。
石子濯神思不属,这副神情在余飞凤和那军师眼中,又正应了那句“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余飞凤原本不懂军师说的诗句是何意,军师贴着她的耳朵解释一番,余飞凤明白过来,本想打趣几句,看着石子濯当真心不在焉,便改口道:“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不久之后便能和石护卫相逢。”
石子濯淡淡颔了颔首,不欲多谈,转而问道:“我们这是往何处去?”
余飞凤和军师交换了一个“你看,我就说别人都不能提起这个名字”的眼神,说道:“从这个山洞穿过山腹,再从密林中行出,我们在那里扎了寨。今日景倬发难,恐怕是有所察觉,故而也不搞什么阴谋诡计,要对王爷直接下杀手。明日本欲同月将军里应外合,从南门攻入,如今这般,少不得连夜行军,绕道向西。”
石子濯问:“追兵甩得开否?”
“放心,”余飞凤道,“我们的人分几路引开追兵,这山头也挖了不少地道,月将军的兵又身经百战,甩开京城里这些兵易如反掌。”
正说话间,出了山洞,石子濯随着余飞凤穿过密林,果然没有听见身后有追兵之声。
营地从山脚扎到半山腰,看起来十分醒目。一则是这本就是月将军带来的兵,未免皇帝猜忌,不得进城,也不住城郊军营。二则是此地地势所致,若是全然驻扎在山脚,恐山上射箭冲锋居高临下,若是全然驻扎在山上,又恐重蹈覆辙马谡之失街亭。
石子濯在营中住了,余飞凤来同他商议:“御林军与锦衣卫已经见到我等往南而撤,必然能想到南边月将军这支军队,明日早朝上,将军必然是凶险万分。但景倬骤然发难,想必是得了什么信,月将军或许早就被猜忌,本就凶险万分。既然御林军不曾直接到此兴师问罪,想必是粉饰太平,我等白日之时也不需轻举妄动,夜晚拔营往西去便是。”
石子濯颔首道:“不错,景倬兵行险招,想必是狗急跳墙,我等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余飞凤道:“正是呢,我也想着不知是哪里出了内奸,这内奸倒也歪打正着,叫景倬以为我等棘手,搓了一搓他的锐气,于我等倒算是好事一桩。”
又说一阵,简单用了晚膳,待到暮色四合,石子濯便随军往西潜行。
不知是不是军师那句话作祟,石子濯看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星斗,倒不由想:不知景俟现今在何处?
斗转星移,石子濯望见了京城西门,瞧瞧天色,早朝已然上了。
早朝之上,诸般大小事务一一奏来,景倬高坐龙椅,面色始终沉肃。
直到兵部尚书上奏为月重表功,景倬方才有所动:“月将军出身微末,凭着战功从小卒做到了将军,此次征西有功,本该嘉奖。”
月重出班,静待下文。
“只是朕近日听了些风言风语,不知月将军可否为朕解惑?”
月重不卑不亢道:“陛下请讲。”
景倬道:“朕听闻,月将军同我那皇弟私交甚笃?”
“陛下明鉴,”月重道,“臣与贤王当街有了些小摩擦,不过误会一场,彼此早就当场说开,不曾有什么私交。”
景倬的声音不辨喜怒:“朕怎么听说,这正是你同皇弟做的一出戏?所谓欲盖弥彰,我那皇弟平日里最好息事宁人,怎么会同你结下梁子?”
“陛下,臣出身微末,拼死搏杀才在这朝堂之中有了立锥之地,”月重道,“有人看不惯我,也是平常。臣并不晓得贤王秉性,想必当时心情不畅,行事有变,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