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到自己身边做卧底/疑是故人来(99)
席间觥筹交错,景俟借口解手,甩脱侍从,向后院挂着红灯笼的新房而去。他从后窗翻入房中,风揽月早自己扯了盖头,手握匕首,警惕看来。
景俟低声道:“莫慌,我是来助你的。”
“为何不叫我杀了燕鹏举?”风揽月自然不信。
景俟道:“血溅五步之内,乃是匹夫之勇。风姑娘绝非金鳞池中物,死于燕府侍卫乱刀之下,岂不可惜?”
风揽月冷笑道:“花言巧语,焉知你安的什么心?”
景俟道:“终究是人命一条,若是当救不救,岂不抱憾?不知风姑娘可曾听过有一处女子匪寨,名唤松风寨,我与之也算有旧,姑娘自可投奔。”
风揽月闻言自然动心,她看到了广阔的天地,和更有利于复仇的条件。
景俟见她仍然抱有戒心,便说道:“若你不信我,我寻机带你见阿姐。”
“不必了,”风揽月当机立断,“贤王虽然有诸多传闻,却不曾欺男霸女,想必并非大奸大恶之辈。请随我来,另有一事要劳烦。”
风揽月扯了外袍,只着内里黑衣短打,和景俟一起从后窗翻了出去。二人绕过院中侍从,风揽月来到厨房摸了只公鸡,手起刀落,那鸡叫都没叫一声,便咽了气。
“杀鸡作甚?”景俟不解。
风揽月将鸡藏起来:“稍后便知。”
二人又来到后方角房之后,风揽月利落地翻上了墙头,往下一看,景俟似乎有些犯难。
此时,景俟还不曾重生,用的是上一世不曾会武的身体,只得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风揽月道:“抱歉,我不知……”
她还不曾说完,便见景俟往下一跳,发出一声重重的声响,便也顾不得说话,跳下墙头便跑:“恐惊了人,快走!”
风揽月带着景俟七拐八拐,来到一处热闹的花巷之中。二人低头掩面,快步走到了一个屋子里。屋子中有一位妇人,见风揽月冲进来,连忙问道:“怎样?得手了?他是谁?”
风揽月只摇摇头:“说来话长,秦姨,我在京城待不得了,只借你暗房一用,我便走。劳烦你替我望望风。”
那秦姨见事态紧急,便颔首道:“你去吧,放心,外头我看着呢。”
风揽月也向她颔首,带着景俟便进了暗房。风揽月在暗房中点了灯,往当中的木板床上一座,拉着旁边的镜子到自己身前,一面说一面从手边的柜子中抽出一把小刀来:“我随着受贬的姨姨姊姊学了些手艺,当中就有一项是改头换面。但我只是修习过,从未动手,只恐痛昏过去,对自己下不了手,我将这门手艺的要领简要说与殿下,还请殿下见我昏死,替我下刀。情势紧迫,秦姨需在外间,帮我不得,只能劳动贤王尊驾,还请恕罪则个。”
景俟道:“无妨,你且说来。”
风揽月便快速地说道:“既然改头换面,我欲改换得雌雄莫辨,日后好投军而去。无趁手东西,骨头难垫,多在眼唇部下刀……”
她将细节之处一一说来,期间,秦姨端来一碗麻沸散,便出门望风去了。风揽月将麻沸散一饮而尽,药力不曾上来之前,仍旧同景俟说着话,不多时便觉口唇也发麻,便住了口,沉默着下了第一刀。
景俟看着她坚毅的神情,也觉得有所触动,好像从前那些隐忍有了另一种出口,他不由地也幻想起另一种更加破开天地的生活来。
那时候的景俟并不知晓,就在一年零三个月之后,他会一命呜呼,然后重回到此时的三个月后,亲自动刀,将自己的容貌改换得和前世一样。
风揽月没有痛昏过去,却还是请景俟和她一同下刀,因为秦姨已然听说,燕府在满城地找风揽月。
景俟放下刀时,还有些恍惚,他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往日的生活太过风花雪月,却也平静得并不真实,这种残酷的、鲜血淋漓的,才是他那个虚爵的底色。
风揽月离开了,景俟洗净双手,顺着燕府后墙又翻了回去,施施然出现在筵席之上。此时,宴上众人并不知晓风揽月已然出逃,各个还在推杯换盏,醉生梦死,恭贺燕鹏举。
燕鹏举心内如焚,却不得不笑脸应付,见了景俟回来,心中一惊,又连忙上前去问:“贤王殿下这是去了何处?怎迟迟不归?”
景俟微微笑道:“不过是去出恭久了些,出来却不见了带路小厮,怀靖侯府气派,兜兜转转一路赏花,竟叫本王迷路了去。”
一旁的杜介道:“贤王当真好雅兴,却不知可有受伤?”
“这位是?”景俟看向杜介,他并不认得此人。
杜介道:“在下锦衣卫千户杜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