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霍北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债主。

不知不觉，他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睡得很沉。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屋里点着那盏昏暗的煤油灯，霍北正坐在桌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季星然动了一下，发觉烧已经退了大半，身上虽然还有些酸软，但比白天好多了。

“醒了就起来把药喝了。”霍北的声音传来。

桌上，还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季星然坐起身，默默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他现在没力气跟霍北计较，也没资格。

“接下来什么打算？”喝完药，他问。

“明天天亮前，去镇上。”霍北手里的动作没停，“去废弃纺织厂。”

去黑市。

季星然点点头，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

“山楂……”

“下午我已经去后山看过了，”霍北打断他，“够我们做一批。”

季星然没再说话。

这个男人，虽然粗鲁、霸道、无耻，但行动力确实惊人。

在他发烧昏睡的时候，霍北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这种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却又该死地……有点省心。

夜深了。

霍北吹熄了煤油灯。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脱了外衣，在炕的左边躺下。

季星然身体僵硬地躺在右边。

冷。

寒意很快又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季星然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发抖。

他不能再向那个混蛋示弱。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热源，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靠了过来。

一只手臂横过“鸿沟”，将他连人带被，一起卷进了怀里。

“霍北！”季星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闭嘴。”霍北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履行协议第一条，战略性互助。”

他的胸膛像烙铁一样，紧紧贴着季星然的后背。

“你过界了！”

“我这是为了防止热量流失，实现能源利用最大化。”

霍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季星然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最终，他放弃了挣扎。

因为他悲哀地发现，被这个讨厌的男人抱着，真的很暖和。

........

第44章 战略性互助升级！霍总，你的手往哪儿放？

天蒙蒙亮，季星然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温热中醒来。

他甚至不用睁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战略性互助”的混蛋，又一次把他当成了大型抱枕，四肢并用，缠得严严实实。

这一次，更过分。

一只手，竟然堂而皇之地摸在了他的腰上，还不安分地摩挲着。

季星然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霍北放大的睡颜。

这家伙睡着的时候，倒是没那么讨人厌，眉眼深刻，鼻梁高挺，只是那紧抿的唇，透着一股子不好招惹的戾气。

“霍北！”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身上的人动了动，手臂收得更紧，脑袋还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大型犬。

季星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尽全力把人踹下去，霍北却先一步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在晨曦微光中，锐利如鹰，瞬间清明。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霍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季星然腰上的手，又看了一眼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身体。

他挑了挑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季总，昨晚的‘能源利用最大化’体验如何？我觉得效果显著，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季星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红，再从红转青。

“好摸吗手感如何！”

“还不把你的爪子拿开！”

“我在给你测温度，你怎么还好懒不分呢。”

霍北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季星然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又揽了揽，“我的睡眠质量，被你严重影响了。”

“我……！”季星然简直要气炸了。

【内斗预警：情绪波动剧烈，可能触发‘同甘共苦（倒霉版）’。】

他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不能吵，至少现在不能。

“我们该起床了。”季星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要去镇上。”

霍北这才松开他，懒洋洋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破旧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季星然迅速拉开距离，翻身下炕，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霍北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

“锅还了，山楂也摘回来了。”霍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