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公主他非要和亲(126)
惊雷炸起,暴雨突至,景帝还在乾清宫与众位大臣僵持,年轻的帝王已经初具天子威仪,但十二条冕旒下悄悄滑落的汗珠,还是让他漏了怯。
让陈国公栽赃季家叛国是步险棋,稍有不慎就连他都会被牵扯进去,可景帝别无他法,贤妃即将临盆,如果他不能先剪除季家这个心头大患,等季家手握战功又有了皇子生出二心、养虎为患后,再想要弑虎可就难了。
所以他只能坚持在情况下尚不明晰,就着急只凭“证人”的一面之词将此事盖棺定论,群臣当然不会同意帝王如此荒谬的做法,谋逆之案理所应当要经过三堂会审才能定案,哪有将军还在前线打仗,打着打着转过身来,发现自己家被抄了的道理?
“陛下三思啊!历朝历代涉及谋逆的案子,无论是谁都要经过三堂会审,今日我南楚不审直判与昔日岳飞莫须有何异乎?”
“大学士说的轻巧,若是那逆贼率领大军兵临城下,您去抓他来三堂会审吗?”
……
僵局还是在景帝听到贤妃难产的消息后才主动打破的,年轻的帝王再年轻也是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他起身下令让陈国公全权负责季家谋逆一案就宣布了散朝,为期三天的大朝终于宣告了结束,殿外的乌云散去也露出了暖阳,可大家都知道真正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景帝怒气冲冲赶到长乐宫时,季春君已经进产房了,外边一群人见皇帝进来,呼啦啦跪下向他行礼,景帝却罕见地没有叫起众人,而是点了给贤妃把脉助产的太医问道:“贤妃怎么样了?”
老太医趴在地上战战兢兢:“贤妃娘娘本就受了刺激,早有落红之症,现下已开宫口三个时辰却还无音讯,微臣斗胆请陛下早做决断,是保大还是保小?”
“废物!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有什么用?”景帝额头青筋暴起,接着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都下去吧,皇后留下。”
众人低头悄无声息地退出大殿,只有陈皇后还跪在地上,一步远处坐着的,是她的夫君,她的夫没有叫她起来,她当然不能起来,更何况他还是陈家效忠的君主,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景帝只是罚她跪着。
听见里间贤妃的哀嚎,陈皇后垂着眼睛藏起心中的得意,口吻却是满满的同情:“季妹妹受了惊吓提早发动,臣妾得了消息就急忙赶来,听了妹妹叫了一夜的痛,臣妾实在是于心不忍,陛下不若早早决定吧?”
她的语气又轻又慢,像是在享受着什么:“您看,是保大还是保小?”
微妙的恶意触动了景帝的警觉的神经,他皱眉语气狠绝:“皇后,你最好是什么都没有做,要是让朕知道贤妃早产有你的手笔,朕决不轻饶!”
三千佳丽尽在后宫,彼此之间怎么可能不互相嫉妒,进而互相算计?皇后垂眸不语,心中却是冷冷一笑,她在这吃人的深宫中待了半辈子又算计了半辈子,若想害人又怎么会留下把柄?
第69章 皇权,本就是让人溃烂的……
皇后用在季春君身上的秘药, 是托陈国公在宫外找了许久才找到的,此药无色无味易挥发,随用随消没有半分痕迹, 就是再高明的医者也没有办法鉴别。
只要点涂于肌肤少许即可生效,唯一缺点是药性太烈, 对接触它的人都有损伤, 陈知瑾为要了贤妃母子性命, 不惜自损八百,哪怕代价是以今后再也无法生育,她也在所不惜, 可见其决心, 又岂是景帝三言两语就能吓住的?
面对景帝的威压, 她只是淡淡道:“事关皇嗣,陛下谨慎一些是自然的,可臣妾确实一片慈母之心,又心疼陛下琐事缠身才早早来替贤妃压阵的……”
话语间, 里间又传来一声哀嚎, 接生的嬷嬷满手鲜血走了出来:“陛下、娘娘快做决断吧, 贤妃娘娘她要撑不住了!”
“保大,朕说保大!”景帝闻声站起,重复了两边保大。
可皇后像是铆足了劲要让他不舒服一样,又开口劝道:“还是保小吧?陛下子嗣不丰, 贤妃这一胎又……”
“保大, ”景帝的话掷地有声, 他厌恶地看着地上的女人,“皇后御前失仪,自回坤宁宫反省!”
“臣妾遵旨。”陈皇后叩首接了景帝口谕, 她慢慢站起,又慢慢向外挪动。
殿外站着许多宫人,见皇后出来,他们个个垂下脑袋默默行礼,一国皇后跪在嫔妃殿中受训,是多么屈辱的事情,可陈知瑾却半点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