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捡到女配后看我的眼神怪怪的+番外(76)
当摧心折骨的剧痛席卷而来时,孟竹月神思恍惚,眼前如走马灯般掠过许多人的旧影。
母亲…母亲可能都不知道她的女儿也已经到了能为人母的时候了。
父亲…父亲想必已是丝路巨贾,这毕竟是他一生所盼,宁愿牺牲所有,都要达成的心愿。
祝终弦…他是不是快要黄袍加身,君临天下了呢?她甚至没有留下什么像样的话,就这样仓促离别,嫁作他妇,他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想她呢?
会生气,破口大骂,还是会黯淡神伤呢?
还有......
孟竹月费力地掀开被汗水濡湿的眼睫,迷蒙视线中,依稀看到床畔边,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容。
她努力地想抬手去够那只近在咫尺的手,一抓,却抓了个空。
手腕无力垂落,却在下一刻被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稳稳握住。
孟竹月气息奄奄,一字一句,道,“我…我还没有,想好她…的…名字。”
崔远为静静看着她,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孟竹月再说不出一句话。
“哇——”
一道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整个房间,孟竹月似乎泄尽所有力气。
她终于放心似的,缓缓阖上双眼。
“老爷老爷,是个小姐。”产婆抱着襁褓,慌忙凑到崔远为跟前禀报。
崔远为没有看抱过来的孩子一眼,双眸正静静盯着锦衾之下毫无声息的人。
良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第36章 远月弦(三)
婴儿清亮的啼哭声, 在这沉寂的早晨中显得格外刺耳。
崔远为紧锁着眉头,面色不豫地看向一旁抱着孩子满面惶急的奶娘。
“她还要哭到几时。”
奶娘一边尽力安抚着怀中哭闹不止的小人,一边忙不迭地向崔远为赔罪:“老爷息怒, 想是近日风凉了些, 小姐身子不适才啼哭不止, 过会子安稳下来便好了。”
崔远为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倒是半点不似她娘的安静。”
他挥了挥手,语气不耐,“抱到别处去, 别在此闹人。”
奶娘连声应着, 抱着孩子匆匆退下。
等那扰人的哭声终于远去, 崔远为才觉胸中烦闷稍减, 他提起笔, 正准备处理案头堆积的文书时——
“老爷!老爷!”门外小厮急急禀报,“宫里来人传旨, 皇上急召您入宫!”
崔远为眉头微抽,面无表情地将刚拈起的笔搁回笔架上。
“来人, 更衣。”
.
以崔远为如今在朝堂上的微末官职,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让甫登大宝的新帝亲自召见。
但, 崔远为很清楚皇帝为什么寻他。
新帝即位,百废待兴, 既要操持先帝大丧,更要梳理堆积如山的一些列政务和事宜。
此刻,崔远为维持着恭谨的跪姿, 低垂着头, 面上无波无澜,心底却早已不耐。
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从进门叩拜请安起, 上首那位身着明黄龙袍的年轻帝王仿佛沉浸于奏章之中,眼睛都不带抬一下,更别说叫他起身了。
最近总会这样,从孟竹月逝世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以后,祝终弦一有空就会把他叫过来在这跪大半日。
虽然就算政务繁忙,对方也会把他叫过来罚跪磋磨。
崔远为知道祝终弦和自己的夫人是一对佳眷。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了。
当他们在老柳树下谈天说地,情意绵绵时,他总是不巧地,都在场。
这倒不是他故意偷窥别人的幸福生活,他先前跟孟竹月讲的借口也并不是胡扯的,他们约会的地方确实埋着他的私房钱。
只是他每晚不在府里待着而是跑出去吹冷风,是因为崔鸿每天都得带一些莺莺燕燕回家。
那个老东西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把他们两的卧房建得这么近,每天晚上都得听着那些声音入睡也就算了,还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直接爬到他床上去了。
恶心的情绪在胸口翻涌不止。
每每看到孟竹月望向祝终弦时唇边漾开的笑意,他总会精神恍惚的和崔鸿身下的女人幻视在一起。
所以,当得知崔鸿竟也觊觎孟竹月时,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月亮也要被拽入泥淖里了。
莫名的抗拒攫住了他。
于是,大婚前夕那个夜晚,他悄然潜入了崔鸿的院落,当看到那个男人在与又一个陌生女子在榻上颠鸾倒凤时,长久以来盘踞心头的念头终于化作了行动。
他毫不犹豫地将他的父亲囚禁了起来。
他早已筹谋多年,他给崔鸿下了数年的药,让那具早已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在纵欲中日渐衰朽,如同风中残烛,却不自知,因而一日禁不起一日地磋磨。
他原已择定了下手的黄道吉日,而非如此仓促的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