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309)
幸好大家这几天心里多少有了底,情绪才没有彻底崩溃。
柳家也进入了最后的忙碌。
能带走的,一样不留。
柳老太太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包,一边忍不住唠叨舒月:“你这孩子,当初买那么多马干啥?这逃荒,牛拉车可比马稳当多了!”舒月只能挠头讪笑:“阿奶,我……我那时哪懂这些,就瞧着马高大威风,想着力气也大……”他确实没经验,只凭着一股子直觉和“威风”的想法就买了。
天还没亮透,村子已是一片死寂。
往日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声消失无踪——该杀的都杀了。
偶有几声母鸡下蛋后的“咯咯哒”,也显得格外突兀和孤单。
猪圈更是彻底空了,那些养了大半年的肥猪,此刻都变成了屋檐下、灶房里一串串暗红色的肉干。
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声和搬动重物沉闷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离别的沉重和对前路的茫然。
舒月早早地就去了村长、族长和里正那里。
里正(一里之长,管着乡里事务)布满皱纹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透着决断:“都妥当了,这就招呼大家伙动身吧。月郎,这前头的路……你心里可有盘算?”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舒月用力点头,眼神坚定:“里正叔放心,路线我反复琢磨过了。
我家马车在前头带路,请乡亲们跟紧了。”
第194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7
舒月家作为领头,率先启动了马车。
他不再回头观望,也无需理会里正如何协调那些留下的人——一旦离开祖辈生活的土地,他们便不再是村民,而是流离失所的难民。
有人不愿背井离乡,实属人之常情。
车轮辘辘滚动,舒月终究还是忍不住从车窗回望了一眼。
晨曦微光中,依稀可见村口几个佝偻的身影并未跟上队伍。
那是村中几位年迈的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悲伤,反而有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他们太明白了,这场前途未卜的跋涉,对他们而言不是生路,只会拖累膝下的儿女。
为了断了儿女留下的念想,有人甚至不惜在昨夜狠心说出“断亲”二字。
舒月默默估算了一下,留下的是少数中的少数,绝大多数乡亲还是咬紧牙关,带着全副家当,汇入了这支蜿蜒前行的队伍。
至于那些接到消息的邻村信不信、走不走,舒月此刻无暇顾及。
他肩上的担子,是护住自家这一大家子人。
队伍行进得极其缓慢。
并非所有人都能像舒月家这般幸运地拥有马车。
绝大多数人只能靠两条腿走路,推着装满家当的吱呀作响的板车,或是肩挑背扛着沉重的包袱。
相比之下,舒月一家算是难得的“舒适”:几辆马车载着全家人,甚至还能在颠簸中做些缝补、编织的活计。
舒月、奶奶以及大房一家挤在同一辆马车上。
赶车的是星澜。
这个时代的荒野虽无网络信号,但对星澜而言,辨识通往皇城的方向并非难事。
这些日子他们可没闲着,舒月直接指派星澜潜入过官府,搜寻各地的舆图。
这玩意儿在战时可是紧俏的战略物资,极其难觅。
幸运的是,星澜只需找到一鳞半爪的信息,便能结合其庞大的数据库和后世地图的轮廓,推演出大致的路线。
更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名为“景”的陌生王朝,其山川地貌竟与舒月记忆中某本书描述的相差无几,这为他们按图索骥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长长的队伍拖曳在黄土路上,像一条疲惫的巨蟒。
舒月并非圣母心泛滥非要带着全村人。
他深知逃荒路上的残酷:起初或许相安无事,一旦进入水断粮绝的地界,那些饿红了眼的流民,看见人少粮多的队伍,无异于饿狼看见肥羊。
而眼下这支由几乎整个柳家村组成的队伍,虽不算庞大,却也汇聚了上百口人,且多为同宗同族,血脉相连。
在这乱世里,这便是最坚实的后盾。
外人若想打他们的主意,也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会不会崩掉满嘴牙。
舒月早先已与村长、里正等人反复叮嘱过。
这些天,家家户户都把锄头、铁锹、镰刀等农具磨得锃亮锋利,权当护身的武器。
真正的刀枪难寻,这些平日里侍弄土地的器具,此刻便成了他们对抗未知危险的依仗。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天色终于大亮,驱散了黎明前的黑暗。
队伍的速度稍稍加快了些——毕竟摸黑赶路,即使打着火把也深一脚浅一脚,舒月不时能听到后面传来有人摔倒的惊呼和低低的咒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