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4)
过了片刻,就在宋廷渊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一个声音透过那层冰冷的白瓷面具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情绪,却精准地刺破了所有铺垫的疑问和隐秘的期待:
“我需要你。”
四个字,干脆利落,毫无修饰。
宋廷渊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钉在姜溯的面具上。他设想过很多种回答——或许是怜悯,或许是嘲讽……唯独没有料到会是如此直白、如此功利、如此不带一丝情感的回答。
“需要我?”宋廷渊的声音沉了下去。
“需要我做什么?一个身负‘奴’印、自身难保的贬官,能为你做什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船舷粗糙的木料,指节泛白。
阳光刺眼,打在姜溯的面具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晕。
他依旧没有看宋廷渊,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在感受风沙拍打面具的力道。那姿态,冷漠得近乎残忍。
像极了那位少年国相。
“需要你活着。”
第11章 驼铃
货船在龟兹渡口靠岸时,正是西域风沙最烈的时候。码头上人头攒动,驼铃声、商贩吆喝声、脚夫号子声全被风撕扯得破碎不堪。
宋廷渊紧了紧围巾,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姜溯裹着厚重的斗篷,白瓷面具在昏黄天光下显得更加冰冷。
“就此别过。”宋廷渊的声音透过围巾,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语气是刻意的公事公办。他目光落在姜溯的面具上,仿佛想确认些什么,最终却只看到一片隔绝的寒凉。
“嗯。”姜溯的回答只有一个简短的音节,透过面具,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甚至没有看宋廷渊,只是微微侧身。
宋廷渊看着姜溯毫不犹豫转身,汇入汹涌的人流,那素白的斗篷在漫天黄沙中如同一片随时会被吞噬的孤帆。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担忧,像细小的沙砾,钻进宋廷渊的心底缝隙,磨得生疼。
去赤驼铃那种地方?
西域的混乱和险恶,远非潮州可比。那里是虎狼窝,是销金窟,更是吞噬人命的无底洞。
他想开口叫住他,哪怕只是再叮嘱一句“小心”。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狠狠地咽了回去。
又自作多情……
他再次在心底冷冷地嘲讽自己。
昨夜牢中的脆弱也好,巷口那句冰冷的“需要”也罢,都清晰地划定了界限——他们只是被共同危机暂时捆绑的陌路人。
宋廷渊的拳头在袖中无声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反正……
反正,他又不是那位……
那位半年前就死了……
他的手骤然松开,转身,朝着与赤驼铃相反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另一边,姜溯好不容易挤出了混乱的码头区,踏上了通往赤驼铃的商道。
他没回头。
他知道宋廷渊的目光一定追随着他消失的方向。但他不能回应,不能流露出任何属于“姜溯”的痕迹。
任何一丝迟疑,一丝温度,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宋廷渊太敏锐了。他不能再给他任何线索,不能让那双锐利的眼睛穿透“姜亦安”这层脆弱的伪装。
他必须尽快找到改变容貌的方法,彻底斩断与过去的联系,才是唯一的生路。
在此之前,他不能和宋廷渊有任何超出“交易”的牵扯。
…………
“掌柜的,求您了。”
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姑娘跪在柳惊鸿面前,拉着她的衣角,“赵郎说凑足百两便赎我,他昨日…昨日还吻了这帕子!”
云袖哭唧唧地举着帕子,帕角绣着“白首不相离”几字。
柳惊鸿斜倚在软榻上把玩烟枪,烟灰弹进了香炉,惊起一线青烟。她闻言冷笑一声,“吻帕子?不如吻砒霜痛快。”
一旁的笙娘调着琵琶,琵琶声乍起,“哎~呀!”
未语先笑,指甲刮过琵琶四弦。
“金丝笼雀啼啾啾,郎君掷果打笼头~笑说拆笼栽连理,转头枝上挂新绸!”
“月儿哎呀呀,照得见新人笑,照不穿旧坟丘!”
云袖脸色顿变,责怪道:“笙娘,你咒我。”
“她哪是咒你,是在劝你。”柳惊鸿的声音比烟枪里袅袅升起的青烟更冷,带着看透世情的倦怠,“赵家那小子,昨日已收了城西李员外家的聘礼,下月就要迎娶李家小姐过门。他吻你的帕子?”
她嗤笑一声,烟灰磕在香炉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过是吻你那颗能换他几夜风流的痴心罢了。”
云袖如遭雷击,瘫软在地,那方绣着“白首不相离”的帕子飘落尘埃,沾上了香炉掉落的灰烬。
就在这时,雅间的珠帘被一只手轻轻掀开,“掌柜的,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