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60)
蜡丸里除了预定的作战指令,还有一片晒干的梅花花瓣,边缘用墨笔细细描了道江南水道的简图。
宋廷渊将花瓣含在唇间,无声地笑了。
"准备。"他打了个手势,五百把淬毒的短刀同时出鞘,在水下泛着幽蓝的光。
远处的楼船上,第一声爆炸如同闷雷炸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乌若的箭精准命中传动齿轮,凝脂在低温下凝固,将精密的机关死死卡住。
铁索在失去动力后骤然松弛,发出沉重的闷响。
"杀!"
宋廷渊如蛟龙出水,长刀划破夜幕。五百北疆死士同时跃出水面,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趁着混乱攀上楼船。鲜血瞬间染红了甲板。
…………
黑鳞舰的撞角狠狠刺入最后一艘楼船的侧舷时,姜溯正用匕首将姑苏闸的布防图钉在指挥台上。整张图纸已经被血迹和火药灰玷污,唯有中央水闸机关的标记依然清晰。
"陆大当家,"他头也不抬地说,"我需要半刻钟。"
陆沉舟甩了甩弯刀上的血珠:"够老子杀三个来回了!"
他纵身跃上摇晃的船舷,银甲在火光中宛如战神,"小的们!给军师开路!"
姜溯快步穿过混战的甲板,乌若和十名北疆死士组成人墙护在他周围。紫蝶在硝烟中穿梭,翅膀上的磷粉标记出一条安全的路径。
水闸控制室的门被铁链锁死。
姜溯从怀中取出盐官镇缴获的铜钥——本该只能开启府库的钥匙,经过细微调整,此刻严丝合缝地插入了锁孔。
"咔嗒。"
门开的瞬间,一柄长剑毒蛇般刺出!
姜溯侧身闪避,剑锋仍划破了他的衣袖。
控制室内,萧胤的心腹爱将周焕冷笑而立:"姜相……不,姜军师,久仰了。"
乌若的紫蝶刚要飞入,却被周焕一剑劈成两半!
少女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丝。
"听说你算无遗策。"周焕的剑尖指向姜溯心口,"可算到今日是你的死期?"
姜溯慢条斯理地整了整破损的衣袖:"周将军,你腰间玉佩的穗子乱了。"
周焕下意识低头——这个致命的破绽让他没能看见姜溯袖中滑出的袖箭。
淬毒的钢针精准刺入他颈部动脉,这位江南水师统帅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我确实没算到。"姜溯跨过他的尸体,走向控制台,"但有人提醒过我,你有个整理佩饰的强迫症。"
控制杆被拉下的瞬间,姑苏闸巨大的闸门开始缓缓升起。黑鳞舰的号角声响彻云霄,等候多时的北疆主力舰队如离弦之箭,冲向腹地。
…………
黎明时分,宋廷渊在闸门控制室找到了姜溯。
他的军师正靠着控制台小憩,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青的阴影。
素白的衣袍沾满血污,右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宋廷渊单膝跪地,轻轻拂开姜溯额前汗湿的发。指尖下的皮肤冰凉,让他心头一紧。
"...赢了?"姜溯突然开口,眼睛却没睁开。
"大胜。"宋廷渊将水囊凑到他唇边,"沐慎行截了萧胤的援军,陆沉舟的舰队已经深入江南水网。最迟三日,我们就能合围金陵。"
姜溯小口啜饮,喉结微微滚动。
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棂,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姜溯。"宋廷渊声音沙哑,"你答应过的答案。"
姜溯终于睁开眼。那双总是冷静过分的眸子映着晨光,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柔软。
他微微抬头,唇几乎贴上宋廷渊的耳廓:
"盐官只是江南一部分……"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这个回答让宋廷渊低笑出声。
他故意用自己染血的脸颊去蹭姜溯的鼻尖,直到对方皱眉躲闪:"又耍我?"
"不敢。"姜溯抬手抵住他胸膛,却摸到一道新鲜的刀伤,动作立刻放轻,"...你受伤了。"
"小伤。"宋廷渊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更疼。等一个答案,等了这么久。"
控制室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乌若怯生生地探头,紫蝶停在她重新编好的发辫上——之前被斩成两半的只是幻象。
她比划着:【陆沉舟找你们】
姜溯立刻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起身整理衣袍。
宋廷渊却突然拽住他手腕,将人拉回来,在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定金。"他舔去姜溯唇上渗出的血珠,笑得像个得逞的狼崽子。
甲板上,朝阳正突破云层。黑鳞舰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
黑鳞舰的撞角缓缓退出楼船残骸时,陆沉舟倚在船舷边,银甲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他随手抛着从周焕尸体上摸来的玉牌,眯眼望向远处烟波浩渺的内河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