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70)
姜溯接过,指尖轻轻捻了捻,眉头微蹙——这是军中特制的火油布,常用于包裹易燃物。
"萧胤的人在暗中囤积火油。"姜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的锐利,"准备等我们主力深入时,烧毁河道,断我们后路。"
宋廷渊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姜溯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我已经让人暗中替换了那些'货物'。现在仓库里堆的都是浸过水的稻草,烧不起来。"
他顿了顿,"那个管事...暂时留着,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
姜溯的指尖在布料上轻轻敲击,沉思片刻:"做得很好。"
他抬眼,对上宋廷渊专注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你倒是越来越擅长这种的活了。"
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喝在嘴里却莫名回甘。
"跟军师学的。"他最终只低声回了这么一句,声音里带着克制的笑意。
姜溯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也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笑意。
他重新提笔,在信笺上补了几句,然后轻轻吹干墨迹:"今晚我要见几位乡绅,你……"
"我陪你去。"宋廷渊不假思索地接话,随即又补充道,"就在门外守着。那些老狐狸表面归顺,谁知道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
姜溯没有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宋廷渊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醉月楼初见时,那个站在二楼廊下、一身素袍的姜老板,也是这样垂着眼睫看账本,仿佛与世隔绝。
如今这个人就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会对他笑,会喝他倒的茶,会在处理公务时自然而然地留出他的一席之地。
这个认知让宋廷渊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比打了胜仗还要畅快。
"累了?"他注意到姜溯揉了揉眉心,立刻起身绕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按捏起来,"昨晚又熬夜看军报了?"
姜溯微微闭上眼,没有拒绝这突如其来的体贴:"沐慎行来信说,萧胤从昭京调了五万禁军南下,三日后可抵云泽外围。"
宋廷渊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按摩的动作,声音却沉了下来:"冲我们来的?"
"未必。"姜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任由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拂过肩颈的酸痛处,“更可能是防着云泽生变。萧胤不傻,江南民心浮动,他最担心的就是云泽这个腹地重镇。”
"那我们……"
"按原计划推进。"姜溯的声音因为舒适而略微放松,"云泽现在动不得,但我们可以让萧胤的禁军疲于奔命。"
他睁开眼,目光清明如初,"明日你带人去菱角渡再闹一场。"
"调虎离山?"宋廷渊会意,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又在姜溯微微蹙眉时立刻放轻,"然后呢?"
"然后我们转道西进,拿下青林渡。"
姜溯指向石台上的地图,"那里是连接云泽和昭京的漕运枢纽,一旦切断,萧胤的禁军粮草供应就会出问题。"
宋廷渊看着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小点,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锐光:"声东击西,围点打援...军师这是要把萧胤的禁军当猴耍啊。"
姜溯轻笑一声,抬手按住宋廷渊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轻轻握了握:"所以,今晚的宴会很重要。那几个乡绅手里掌握着青林渡一半的漕船,必须争取过来。"
宋廷渊反手握住姜溯的手,指腹在他掌心轻轻一刮:"放心,我会让那些老狐狸'心甘情愿'地合作。"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只管运筹帷幄,剩下的交给我。"
姜溯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有池中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轻响打破宁静。
最终是乌若的脚步声惊醒了这片刻的温存。
紫蝶扑簌簌地飞进来,落在石台的茶杯沿上,翅膀轻轻颤动。
宋廷渊这才松开手,后退半步,恢复了那副正经模样:"我去换身衣服,晚宴前回来。"
姜溯点头,目送他大步离去的背影,目光在那挺拔如松的轮廓上停留了片刻,才重新低头处理公文。
第114章 暗流
宋廷渊换了一身干净的墨色劲装回来时,夕阳的余晖已将碧漪镇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
他并未再靠近池边打扰,而是斜倚在月洞门的廊柱上,身影几乎与廊下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锐利的眸子,如鹰隼般注视着院门的方向——那是今晚乡绅们将要踏入的路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
姜溯说他“越来越擅长这种活了”,这话不假。比起在北疆戈壁上的冲杀,这江南水乡的暗流涌动、笑里藏刀,更需耐心与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