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85)
“你疯了?!”萧胤掐住姜溯的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水闸一炸,半个云泽城都会被淹!你连百姓的命都不顾了?”
“顾?”姜溯的呼吸被扼住,声音却更冷,“你纵容税吏搜刮藕花洲时,怎么没想过百姓的命?”
“萧胤,你欠江南的,该还了。”
舱外忽然传来震天的轰鸣,水花撞在船板上,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萧胤猛地松开手,冲到窗边。只见远处的泄洪道口浊浪滔天,货栈的木架在激流中倾颓,影卫们像被打散的蚂蚁,在水里挣扎呼救。
“废物!一群废物!”
萧胤抓起桌上的玉瓶砸向窗棂,碎片飞溅。
姜溯趁机撞开身边的影卫,踉跄着冲向舱门,却被萧胤回身一脚踹在胸口,重重摔在地上。
“想去找宋廷渊?”萧胤踩住他的手背,靴底碾过他的指骨,“朕偏不让你如意。”
他对影卫厉喝,“把他拖去地牢!用乌金链锁着,没朕的命令,一滴水都别给他!”
影卫们蜂拥上前,姜溯挣扎着抬头,看见萧胤眼中翻涌的疯狂——那不是愤怒,是怕失去的恐慌,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只会用最粗暴的方式挽留。
地牢潮湿阴冷,石壁上渗着水珠,乌金链缠在姜溯的脚踝上,链身带着倒刺,稍一动就勒进皮肉里。
他靠在墙角,闭目数着水流声——从暗渠传来的,约摸三里外,是宋廷渊约定的方位。
风吹过苇叶的声音里,他听见极轻的三短两长——是宋廷渊的回应——他们安全了。
…………
画舫缓缓驶离码头时,芦苇荡深处,宋廷渊正扶着姜文远躲在暗渠出口。
“他们走了。”姜文远望着远去的画舫,声音发颤,“溯儿他……”
“他不会有事。”
宋廷渊的声音紧绷,指尖却稳稳按住姜文远的肩,“萧胤要的是活的他,这就是筹码。”
“这是……”
“……云泽水师的布防图。”
姜文远指着图上被朱砂圈住的小岛,“这岛看着是荒岛,实则有暗堡,能困住半个水师!”
宋廷渊的目光亮了。
“我们去碧漪镇。”
他迅速做出决断,“那里有柳惊鸿留下的商队,能调动最快的船。”
姜文远却拉住他,往暗渠深处指了指:“从这里走,能通到画舫必经的水域。亦安知道这个地方,他若想逃,定会往这边来。”
宋廷渊看着老人眼里的坚定,忽然明白了。
姜家的骨血,从来都不是只会在温室里待着的娇花,他们像江南的水,能绕,能穿,能在绝境里开出路来。
他握紧腰间的刀,刀鞘上还沾着码头的血。
“好。”
宋廷渊的声音里淬着冰,也燃着火,“我们等他。”
暗渠外的水声潺潺,像在数着时辰。
画舫舱底的铁笼里,姜溯靠在栏杆上,听着船底划过水面的声音,忽然笑了。
他摸出藏在靴筒里的狼骨哨,哨身被体温焐得温热。
三短两长。
他对着舱底的缝隙轻轻吹了声,声音细得像蚊蚋,却能穿透水面,传到很远的地方。
远处的芦苇荡里,正准备动身的宋廷渊忽然顿住脚步。
他侧耳听着,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是姜溯的哨声!
不是求救,是信号。
像在说:我在这里,等你。
…………
舱底的潮气裹着铁锈味漫在空气里,铁笼的栏杆被水汽浸得发黏。
姜溯靠着冰冷的铁壁,听见头顶甲板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时,眼皮都没抬——萧胤的人不会来,除非是来羞辱他。
但那脚步声却在舱底入口处顿了顿,接着是极轻的、几乎要融进水流声里的摸索声。
铁锁“咔哒”一声被拨开时,姜溯才缓缓抬眼。
昏黄的油灯从入口探进来,光线下,肆九的脸白得像张纸,手里紧紧攥着个油纸包,另一只手还拎着个小小的水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他踮着脚挪进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眼睛飞快地扫过四周,喉结上下滚动:“没、没人看见……”
铁笼的门被他从外面用发簪撬开条缝——那发簪样式普通,是他自己的,不是萧胤赏的那些仿着姜溯旧物做的玩意儿。
油纸包从缝里塞进来,滚落在姜溯脚边,是两个干硬的窝头,还带着点余温。
水囊跟着递进来,晃出轻微的水声。
姜溯看着他,干裂的嘴唇扯了扯:“不怕被萧胤发现?”
肆九猛地缩回手,背在身后绞着手指,头埋得更低:“陛下……陛下在处理粮仓的事,顾不上这边。”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您……您一天没进水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