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3)
宋廷渊没有动作,握着毛笔的手顿在半空,滴落的墨珠迅速浸染了宣纸。“这案子蹊跷……”
他缓缓开口,“寻常火焰遇水则灭,此火遇水反燃,还伴有异香,绝非自焚这般简单。”
衙役头子脸色一沉,不耐烦地挥手:“宋大人!您如今是潮州的罪臣,不是昭京的御史大夫!管好您自个儿就得了!莫不是想说我这潮州府衙办事不公,还是想包庇这醉月楼?”
他刻意拔高了声调,目光不善地扫过宋廷渊颈间的乌金护颈,又挑衅似的瞥了一眼二楼静立的姜溯。
宋廷渊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桌上那份潦草的笔录,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证物何在?商人衣物残片?起火前他接触过何人?这些,笔录上只字未提。草草结案,遮掩异状。如果是别有用心之人所为,放任不管,潮州百姓安危何在?”
衙役头子被他眼中瞬间迸射的威势慑得一窒,随即恼羞成怒:“宋廷渊!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宋廷渊不去理会他,径直吩咐几个衙役将尸体运到衙门,请仵作仔细验尸。安排妥当后,他缓缓抬头看向二楼的那人,声音清晰地传了上去:“把这位少东家也带过去。”
姜溯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嘴角在面具后微微勾起。
狼崽子,倒是长本事了……
…………
醉月楼是下午着的火,老板钱震岳傍晚才赶回。一进酒楼,先瞧见的是被烧黑的地板,接着是满地摔碎的盆栽和杯盘,顿时怒火攻心。
等他好不容易从怒火中缓过神,小厮又慌慌忙忙地来报——少东家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欺人太甚!
“哪个衙门?!”钱震岳一把揪住报信小厮的衣领,怒吼道。
“府…府衙!是府衙的差爷!领头的是那个新来的罪官,姓宋的!”
“宋廷渊?!”钱震岳脑中“嗡”的一声。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北疆王次子,北疆亡国后曾在萧胤身边为臣,前些日子被贬到潮州的罪臣。
一个自身难保的丧家犬,竟敢动他的人?!
姜亦安,那可是姜兄托付给他的半条命!
是个魂不全的痴儿啊!
那帮杀才竟敢把他当犯人抓了?!
…………
府衙偏堂内,宋廷渊看着被带到面前的姜溯,忽然开口问道:“姜老板,去过昭京城吗?”
姜溯隔着冰冷的白瓷面具回望他。
五年了,北疆那个初入昭京、眼神倔强如孤狼的少年,如今被磨去了外露的棱角,周身裹着沉沉死气,唯有那双眼睛深处,依旧燃着不肯熄灭的火。
他不能回答。无论是点头还是摇头,都可能打破“失魂”的伪装。
“砰——!!!”
偏堂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蛮横的巨力从外面猛地撞开!碎裂的木屑飞溅,一个铁塔般的身影裹挟着滔天怒火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钱震岳。
“宋廷渊!你这丧家犬,好大的狗胆!敢动我醉月楼的人?!”
姜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钱震岳,面具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了然。
呦,熟人来了。
第3章 回魂
钱震岳两步并作一步冲到姜溯面前,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蛮横地将姜溯与宋廷渊隔开。
“亦安!别怕,钱叔来了!”
他扭头眼睛死死瞪向宋廷渊,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姓宋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潮州!不是昭京!收起你在皇帝面前摇尾巴的那套!”
“我醉月楼的少东家,清清白白的人,碍着你这条丧家犬什么了?竟敢将他锁拿到这腌臜地方?!”
他一边骂,一边竟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看也不看,狠狠砸在旁边的桌案上!
“哗啦——”
锦袋口崩开,里面滚出的不是铜钱,而是一颗颗圆润饱满、在昏暗灯光下也难掩光泽的金珠!
足有数十颗!
“看清楚!这是赔你府衙的门钱!”
钱震岳指着那堆金珠,对着闻声探头、脸色煞白的衙役头子吼道
“够不够?!不够老子再去取!但人,我现在就要带走!”
衙役头子看着那堆价值不菲的金珠,又惊又惧,嘴唇哆嗦着,目光在钱震岳和宋廷渊之间逡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宋廷渊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钱震岳身后那个戴着白瓷面具的身影。
姜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钱震岳魁梧的身躯,面具后的视线平静地迎上宋廷渊探究的目光。
“这是钱老板,醉月楼的老板,以前是江湖人。”身后的小衙役提醒宋廷渊。
“钱老板。”宋廷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醉月楼今日发生命案,死者死状离奇,起火原因不明。少东家当时在场,只是按例询问,并非锁拿。府衙办案,自有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