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30)
宋廷渊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戒备、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萧胤的走狗?来看他笑话的?
来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和敌意。他的目光落在宋廷渊那只还抵在颈间、沾着血污的手上,又扫过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死志。
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宋廷渊面前不远不近的距离。白狐裘的下摆拂过肮脏的地面,沾染了污渍,他却浑不在意。
“虎落平阳,”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他的心上,“也要留着爪子。”
………
“你以为我为何不敢看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嘶吼,却又在瞬间意识到会惊醒他人而强行压低,变成一种扭曲的、饱含痛楚的气音。
“你以为我为何要躲,姜溯!你看我的眼神……和看路边一条受伤的野狗有何不同?”
“怜悯!只是怜悯!”宋廷渊死死盯着姜溯,仿佛要将这残酷的认知刻进对方和自己心里。
“我知道!我宋廷渊如今这副模样,身负奴印,苟延残喘,确实值得怜悯!姜大人心怀苍生,悲天悯人,施舍一点怜悯给昔日的故人,给一个还有利用价值的盟友,我明白!我受着便是!”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既刺向姜溯,更是在凌迟自己。
“但请你……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宋廷渊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眼神却依旧倔强地锁着姜溯,“别再用那种……看可怜虫的眼神看着我,我受不起……”
“怜悯?”
姜溯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再是之前的平稳,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我救你,是因为你值得救。不是因为你可怜,而是因为你是宋廷渊。那个在昭京军营里不肯低头的北疆少年,那个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故友求情触怒龙颜的‘傻子’,那个在斗蛊场生死关头,依旧会挡在他人面前的……宋廷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廷渊颈间那个象征着屈辱的、此刻却因激动而更显狰狞的烙印,声音低沉而清晰:
“至于这奴印……它困住的是你的皮囊,不是你的脊梁。我看到的宋廷渊,骨头还没断,血还没冷。”
“所以,收起你那点可笑的自轻自贱。”
“也别再妄自揣测我的心思。”
他不再看宋廷渊,微微侧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伤没好,就老实待着。”
说罢,他不再言语,在乌若身边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柳惊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她看看闭目打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姜溯,又看看角落里那个散发着浓浓怨气的背影。
“啧……”她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别扭的家伙!
乌若似乎被这骤然紧绷的气氛惊扰,不安地动了动。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看看闭目的姜溯,又看看远处那个沉默僵硬的背影,小脸上满是困惑。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姜溯的袖子。
姜溯眼皮未抬,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乌若的小脑袋,示意她安心。动作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疏离。
第24章 献祭
乌若似乎休息够了,又或许是被某种不安驱使。她站起来,在墙上摸索着。
她在找出口。
她的手在冰冷的、布满污垢和抓痕的墙壁上仔细地摸索着,指尖划过每一道缝隙,感受着石壁的纹路和温度。
突然,她的动作停了下来。小手按在一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石壁上,眉头紧紧皱起。她闭上眼,似乎在细细感应着什么。
不久,她猛地睁开眼,淡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和……愤怒。
她转身,气鼓鼓地快步走回去,小脸绷得紧紧的,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封住了!】
【出不去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比划的手势也带上了分析和决断:【斗蛊场,规则。】
【长老不插手。】
【场上只剩一个世家血脉,七楼大门才开。】
【现在,活着的世家血脉……】
她指了指自己,然后指向祀堂上方,眼神冰冷如刀。
【我和他。】
【想出去,只有一条路。】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指向祀堂上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杀了他!】
冰冷的手语,残酷的结论,在寂静的祀堂里回荡。宋廷渊的翻译声音干涩,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空气瞬间凝固。
柳惊鸿倒吸一口凉气:“意思是……除非你们俩死一个,否则这鬼地方的大门永远不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