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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63)

作者:木雨不吃鱼 阅读记录

“好一个造化。”

萧胤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记得当年,朕还是三皇子时,随先皇南巡,也曾在这池边逗留过。”

姜文远握着鱼竿的手纹丝不动,目光依旧沉静如水,只是微微颔首:“陛下记性甚好。旧园粗陋,承蒙先帝与陛下不弃。”

“粗陋?”萧胤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暖意,“当年可不觉得。只觉得这园子精巧雅致,处处透着心思,尤其是这池鱼……”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那时候,阿溯也在。他好像……就站在那个位置。”

萧胤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临水的一块青石平台。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阳光洒落。

姜文远握着鱼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复又松开。

萧胤仿佛陷入了回忆,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时候,四弟还在,阿溯作为伴读辅佐他,两人就常常在太液池旁垂钓。”

“记得有一次,也是这般午后。朕去寻他,远远便见四弟握着鱼竿,阿溯则盘膝坐在池边,膝上摊着本书。阳光透过柳枝落在他身上,安静得像幅画。”

“朕走近了,他才惊觉,书卷差点掉进池子里。四弟还笑他,说鱼没钓着,倒差点把宝贝喂了鱼。”

姜文远静静地听着,手中的鱼食依旧缓慢而均匀地落入水中,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关于别人家孩子的闲谈。

萧胤的声音几不可闻地低沉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四弟是父皇最属意的太子人选,阿溯是父皇钦点的太子伴读,伴读之职,既是荣耀,亦是枷锁。他心思灵透,棋艺尤精,连宫里的老供奉都常常输给他半子。四弟……就总输给他。”

萧胤的目光落在池中一条通体赤红、格外活跃的锦鲤身上,那鱼正奋力挤开同伴,争夺他刚洒下的饵料。

“四弟常说,阿溯是故意让他,好让他这做太子的面上有光。阿溯却总是笑而不语。”

萧胤的指尖微微用力,捏碎了一颗圆润的鱼食,“其实朕知道,阿溯对四弟,是真心敬重辅佐,并无半分虚与委蛇。他那样的人……不屑。”

水榭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池水被鱼尾搅动的哗啦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蝉鸣。

“后来……”萧胤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四弟在太液池落水,天妒英才,药石罔效。父皇悲痛欲绝,国本动摇……朕临危受命,入主东宫。”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姜文远,仿佛要穿透他那层温润平和的外壳:

“姜公,你说,若四弟还在,姜溯这国相之位,是否坐得更稳?他定下的那些新政,是否……就不会被朕尽数推翻了?”

姜文远投喂鱼食的动作,终于有了极其细微的停顿。他缓缓收回手,将鱼食盅轻轻放在紫檀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他抬起眼,迎向萧胤那锐利逼人的目光。眼神依旧平和,却像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陛下。”姜文远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力量,“往事已矣,如这池中之水,东流不回。四殿下天资聪颖,仁厚宽和,奈何天命不佑,实乃我朝之憾。至于犬子……”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池中那条奋力争食的红鲤身上,它刚刚挤开了一条体型更大的金鲤。

“他少时心性跳脱,虽蒙先帝恩典,为太子伴读,却常有行差踏错之时。棋艺一道,更是锋芒过露,不知藏拙。”

“四殿下仁厚,容他几分,若换了陛下这般……雄才大略、棋艺通天的对手,他怕是一局都撑不过,早早便落得个满盘皆输。”

姜文远的语速不疾不徐,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棋差一着,便是天壤之别。”

姜文远缓缓道,目光从红鲤身上移开,重新看向萧胤,“这道理,想必他在昭京天牢里,已经……明白了。”

“明白了”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钧。

萧胤捏着鱼食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姜文远这话,看似贬低姜溯,实则字字诛心。

棋艺通天的对手——是赞他萧胤棋艺高,还是讽他手段狠?

满盘皆输,棋差一着——是认命,还是控诉?

尤其是最后那句“昭京天牢里明白了”,更是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在萧胤心头。

提醒着他,是他亲手将那个曾在他描述的“美好回忆”中看书的少年,逼入了死地。

萧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方才那点刻意营造的追忆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帝王冰冷的怒意和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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