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70)
押解的兵卒得了上面的暗示,对这个“叛王余孽”极尽苛待,动辄打骂,故意克扣饮食。
姜溯看着,心中那冰冷的沉重感一日重过一日。
起初,他只是沉默。
直到一次夜宿荒驿,他听到囚车方向传来兵卒刻薄的辱骂和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伴随着宋廷渊压抑的闷哼。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他掀开临时帐篷的帘子,风雪瞬间灌入。
他裹紧狐裘,快步走向囚车。昏黄的灯笼光下,只见一个兵卒正挥舞着皮鞭,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鞭子落在蜷缩在囚车角落的宋廷渊背上。
“住手。”姜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国相的威严,在风雪中异常清晰。
兵卒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姜溯,连忙收起鞭子,脸上堆起谄笑:“相爷,这贱骨头不老实……”
“他吃过了吗?”姜溯打断他,目光落在宋廷渊脚边那个空荡荡、沾着泥雪的破碗上。
兵卒一愣,支吾道:“回相爷……刚给过……”
姜溯不再看他,径直走到囚车前。
风雪中,宋廷渊抬起头,凌乱的发丝沾着雪粒,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冻得青紫,那双眼睛看向姜溯,依旧带着警惕和冷漠,但似乎……少了几分纯粹的恨意,多了几分麻木的探究。
姜溯解下自己腰间系着的羊皮水囊,又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还带着些许温热的精致点心。
他沉默地将水囊和油纸包从囚车的缝隙中塞了进去。
“姜国相这是做什么?”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是押解队伍的监军,萧胤安插的耳目。
姜溯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天寒地冻,莫让要犯冻死在半路。陛下要的是活口问罪,不是一具尸体。”
监军噎了一下,看着姜溯平静却不容置疑的侧脸,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宋廷渊看着塞进来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风雪中姜溯清瘦挺直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没有道谢,只是默默地拿起水囊,拔开塞子,温热的液体滑入冻僵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他抓起一块点心,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这无声的关怀,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宋廷渊死寂的心湖中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一次,两次……
姜溯总是在兵卒刁难最甚、风雪最烈的时候,如同沉默的守护者般出现,用他国相的权威,挡下那些恶意的欺凌,送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
只有一次次在风雪中递过来的温热食物,一件悄悄塞进囚车的、厚实些的旧棉衣,一次在宋廷渊高烧昏迷时,姜溯顶着监军的压力,强行召来军医诊治。
戒备的坚冰,在这一点点无声的暖意中,开始缓慢地、艰难地融化。
宋廷渊看向姜溯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仇恨与审视,渐渐掺杂了疑惑、不解,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依赖。
这个清冷的国相,似乎和那个暴戾的帝王,并非一体。
第51章 屈辱
终于抵达昭京。
迎接宋廷渊的,是比北疆囚车更森严的天牢。而姜溯,则被萧胤立刻召入宫中。
紫宸殿内,暖炉熏香,温暖如春,与外界的严寒形成天壤之别。
萧胤斜倚在龙榻上,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眼神带着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看着阶下风尘仆仆的姜溯。
“爱卿一路辛苦。”萧胤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北疆余孽,可还安分?”
“回陛下,已押入天牢。”姜溯垂首回答,声音平静。
“嗯。”萧胤放下玉佩,站起身,踱到姜溯面前,距离近得让姜溯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龙涎香气。
“朕听说……爱卿一路上,对那逆贼颇为‘关照’?”他刻意加重了“关照”二字,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探究和一丝危险的意味。
姜溯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天寒路远,臣只是遵陛下旨意,确保要犯活着抵京。”
“哦?只是如此?”
萧胤嗤笑一声,突然伸手,冰凉的指尖轻佻地拂过姜溯肩上狐裘的毛领,“朕瞧着,爱卿这件裘衣,似乎也沾染了那囚牢的污秽之气,毛色都黯淡了。莫非……是心疼了?”
他俯下身,气息几乎喷在姜溯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阿溯,你该不会是……瞧上他了吧?”
“嗯?朕的国相大人,什么时候连阶下囚的吃穿冷暖都要操心?”
他强忍着拂开那只脏手的冲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萧胤的试探,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神经。
“陛下说笑了。”姜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臣只知为陛下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