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86)
他为什么要联系柳惊鸿?
他打算离开?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让宋廷渊呼吸一窒。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到姜溯身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在写什么?身体刚好些,别太劳神。”
他伸出手,状似随意地想拂开姜溯颊边垂落的长发,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姜溯在他靠近的瞬间,笔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只手将写了一半的信纸轻轻往旁边挪了挪,用旁边一本摊开的草药图鉴虚虚盖住了一部分内容。
“没什么,”
姜溯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却又透着一丝疏离,“躺久了,随意写写,活动一下手腕。”
他抬起眼,看向宋廷渊,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只是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练兵结束了?”
第60章 胡闹
“嗯,结束了。”
宋廷渊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目光扫过那被册子盖住大半的信纸,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是写给谁的信吗?”
姜溯垂下眼帘,避开他探究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粗糙的石炭笔:
“嗯,给柳儿姐的。许久未联系,报个平安罢了。”
宋廷渊正要再追问,甚至想伸手去掀开那本碍事的册子——
“报——!!!”
一声急促而高亢的呼喊,如同利刃般划破了毡帐内紧绷的气氛!
毡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浑身尘土、气喘吁吁的传令兵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急迫和惊惶:
“世子!不好了!”
“西域王沐慎行的骑兵又来了!这次人很多!烟尘蔽日!离营地不到二十里了!宋将军已经带人顶上去了。”
宋廷渊脸色剧变,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挂在毡帐壁上的佩刀。
“传令!全军戒备!随我迎敌!”宋廷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冲,冲到门口时,脚步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深深看了姜溯一眼。
“待在帐里,等我回来!”
…………
戈壁的风带着粗砺的沙尘,刮在脸上生疼。
宋廷渊一身玄黑劲装,外罩半旧皮甲,骑在战马上,立于阵前。
他的身后是一个左脸有疤的北疆汉子,叫拓拔烈,虎贲营的将领。
宋廷渊策马立在弟弟身侧,同样神情紧绷,手中长枪紧握。
烟尘越来越近,马蹄声如闷雷滚动,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看那声势,至少是数百精骑,绝非小股骚扰!
“列阵!弓弩手准备!”
宋廷渊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传遍阵前。
苍狼营的战士们,虽然装备简陋,但个个眼神坚毅,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弓弩上弦,长矛如林。
然而,当那支打着西域王旗号的骑兵队伍冲破烟尘,真正出现在视野中时,宋廷渊和宋朝尘,以及所有严阵以待的北疆战士,都愣住了。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异常神骏的雪白西域宝马,那马鞍辔头镶金嵌玉,在戈壁的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马上之人,更是……夺目!
一身骚包的、用金线绣着繁复孔雀翎纹的亮紫色锦袍,外罩一件同样华丽得不像话的、镶嵌着各色宝石的轻便皮甲。
头上没戴头盔,反而束着一条嵌着巨大猫眼石的抹额,几缕特意留出的鬓发随风飘拂。
面容倒是俊朗,只是那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整个人如同一只招摇过市的花孔雀!
这就是,沐慎行……
他身后跟着的骑兵,倒是装备精良,气势汹汹,但……
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表演的浮夸劲儿。
“哟!这不是咱们北疆的……呃,落难的世子殿下吗?”
沐慎行勒住马,隔着一段距离,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戏谑,“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就是这营地……啧啧,看着更寒碜了点?”
他夸张地扇了扇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
宋廷渊眉头紧锁,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但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诡异。
沐慎行这身打扮,这语气,哪里像是来“剿匪”的?
倒像是来……逛庙会的?
“沐慎行!”
暴脾气的拓拔烈忍不住厉声喝道,“少废话!要打便打!”
“哎呀呀,拓拔将军,别这么大火气嘛!”
沐慎行夸张地摆手,一脸“我好怕怕”的表情,“本王也是奉旨行事,身不由己啊!新帝陛下有旨,让本王‘剿灭’你们这些‘北疆余孽’,本王这不是……来‘剿’了嘛!”
他话音未落,猛地一挥手。
他身后那些看似精锐的骑兵,立刻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策马就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