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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墙烬(56)

作者:乙舟山 阅读记录

玄昀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却没半分暖意,倒像结了层薄冰:“二哥这话,倒让我想起小时候。你总抢我的点心,说分我一半,结果自己全吃了,还说‘弟弟年纪小,少吃点才好’。”

玄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扳指在指尖顿住,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温和淡了些:“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是玩闹,现在是生死存亡,我怎会骗你?”

玄昀没直接答应,只是端着茶盏,目光越过玄澈的肩膀,望向远处放风筝的净和公主。小公主正举着风筝线跑,银铃似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倒添了几分暖意。他的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敲着,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快得让人抓不住。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暗暗想道:二哥,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拿捏的三弟吗?这盘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元宵宫宴设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皓月当空,灯火如昼。沈砚之坐在文官之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御座旁的春芜娘娘。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宫装,鬓边插着支珍珠步摇,随着她低头浅笑的动作,步摇上的珍珠轻轻晃动,像落了满鬓的星光。

宴席过半,皇上兴致颇高,命众人赋诗助兴。淑妃的兄长,户部尚书李嵩率先起身,朗声道:“臣有一诗,献与皇上和娘娘们。”

他的诗辞藻华丽,却处处透着对春芜娘娘的轻薄,什么“月里嫦娥不及妆”,什么“愿化清风入绣房”,听得众人面面相觑。

皇上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发作。春芜娘娘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脸上依旧挂着笑,眼底却没了光。

李嵩得意地扫视全场,目光落在沈砚之身上时,带着挑衅:“沈状元是文坛领袖,不如也赋诗一首,给春芜娘娘助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砚之身上。他起身,走到场中,朗声道:“臣不敢称领袖,只愿以拙作,颂我大启河山。”

他吟的不是情诗,是首七律,写的是边关的壮丽,写的是百姓的安乐,写的是皇上的功绩,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好!”皇上抚掌大笑,“沈爱卿这首诗,比那些靡靡之音强多了!赏!”

李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只能讪讪地坐下。春芜娘娘望向沈砚之,眼里闪过一丝感激,唇角的笑意也真切了些。

宴席散后,沈砚之在回翰林院的路上,被李嵩拦住。“沈状元好手段,踩着别人往上爬,倒是有一套。”李嵩语气不善。

“李大人言重了。”沈砚之淡淡道,“赋诗应景,本是分内之事。”

“你以为巴结上春芜娘娘,就能平步青云了?”李嵩冷笑,“我劝你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一个小小的状元,别妄想不该想的东西。”

沈砚之的脸色沉了沉:“李大人若无事,臣先行一步。”

他转身要走,却被李嵩的手下拦住。“别急着走啊,”李嵩逼近一步,“听说沈状元的母亲还在江南?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你敢!”沈砚之的手攥成了拳。

“我有什么不敢的?”李嵩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宫里,想动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太监的声音:“春芜娘娘驾到——”

李嵩的脸色骤变,立刻换上笑容:“不知娘娘深夜前来,有失远迎。”

春芜娘娘没理他,径直走到沈砚之面前:“沈状元,我宫里的灯坏了,你帮我去修修?”

沈砚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臣遵旨。”

两人并肩离开,将李嵩和他的手下甩在身后。走到僻静处,沈砚之才开口:“多谢娘娘解围。”

“李嵩就是只疯狗,别跟他一般见识。”她从袖中拿出个平安符,“这是我在大慈恩寺求的,你带在身上。”

平安符上绣着个小小的“安”字,针脚有些歪歪扭扭,是她亲手绣的。沈砚之接过,揣进怀里,那里贴着心口,能感受到布帛的温热。

“娘娘为何要帮我?”他忍不住问。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月亮,忽然笑了:“或许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江南吧。”

月光落在她脸上,像镀了层银。沈砚之望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心事,就像这月光,明明灭灭,却终究是藏不住的。

第11章

戌时的风裹着夜的清寒,卷得廊下悬挂的灯笼左右摇晃,橘色的光晕在朱红廊柱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斑驳。九曲回廊蜿蜒如游龙,青禾乐提着月白色披风的下摆往里走,绣鞋踩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与灯笼晃动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转过最后一道弯时,玄晏的身影便撞入眼帘,他背对着她立在廊尽头,手里把玩着一盏孤灯,灯芯跳动的光映在他宝蓝色锦袍的白狐毛边上,泛着圈柔和的银辉,在昏暗中却仍透着几分疏离的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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