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烬(75)
“啊?”青禾乐猛地抬头,眼神瞬间慌乱,像受惊的小鹿般,连指尖都微微发颤,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连忙摆了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飘:“贵妃娘娘,您误会了!我与李大人只是查案的伙伴,他……他只是觉得我年纪小,又是女子,照顾我这个晚辈罢了,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她越说声音越小,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市集上的画面,李宁夏帮她整理丝线时,指尖轻轻避开她的手,动作细致;她吃桂花糕沾了糕粉,他递来帕子时,眼底的温柔;还有他拿着竹篮走过来,笑着说“装绣线正好”时的模样。这些画面像走马灯般闪过,让她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快,连呼吸都有些急促,再也不敢与孟贵妃对视,只能低头盯着自己月白色的衣摆,连指尖都开始发烫。
孟贵妃见她这副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像风铃般好听:“瞧你这慌乱的样子,脸都红透了,本宫不过是随口问问,你倒紧张成这样。”她放下绣绷,拿起一旁的苏绣丝线,递到青禾乐面前,转移了话题,“你看这匹浅粉色的丝线,是江南新贡的,用来绣牡丹的花瓣再合适不过。你近日绣的莲花,若用这淡金色的线勾边,定能更显灵动。”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耐心地与青禾乐聊起了绣活的技法,从丝线的挑选,到针法的运用,一一细说,语气亲和,像位长辈在指点晚辈。青禾乐的窘迫渐渐缓解,也慢慢放松下来,开始认真与贵妃讨论绣技。可她的心头,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孟贵妃的话,还有自己方才的心跳,都让她忍不住思考,对李宁夏的在意,真的只是“晚辈对长辈的敬重”吗?这个念头,像颗种子,悄悄在她心底扎了根。
与青禾乐在长乐宫分开后,玄晏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寝殿,静心殿。殿内静悄悄的,没有宫人在旁伺候,只余窗外风吹过竹梢的轻响,“沙沙”声温柔,像在诉说着心事。玄晏走到书桌前,指尖抚过光滑的桌面,然后打开了抽屉最深处的一个紫檀木盒子,盒子上雕着细密的云纹,是他特意让人定制的。
打开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放着一块通透的白玉,还有一套小巧的雕刻工具,玉料是他前几日托人从西域寻来的羊脂白玉,质地细腻,没有一丝杂质,像凝脂般温润;雕刻工具是他找宫中最好的工匠打造的,刻刀、锉刀、磨石一应俱全,刀刃锋利,手柄处还缠着柔软的鹿皮,握起来舒服不硌手。他早就想亲手做一支玉簪,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今日从市集回来,这个念头便越发强烈。
玄晏坐在案前,将白玉放在一盏琉璃宫灯旁,暖黄的灯光洒在玉料上,让白玉更显通透。他拿起一块细纱布,轻轻擦拭着玉料,指尖抚过玉料的纹路,目光专注而温柔。片刻后,他拿起最小的一把刻刀,刀刃泛着冷光,却在他手中变得格外温顺。他小心翼翼地在玉料上勾勒出兰花的轮廓,他记得,上次在市集的花店前,青禾乐曾驻足看了许久的兰花,眼神里满是喜爱,还轻声说“兰花清雅,最是好看”,那一刻的她,眼底闪着光,让他记了许久。
刻刀在他手中灵活地转动,刀刃一点点划过玉料,碎屑轻轻落在绒布上。他先刻出花茎,线条流畅自然,再细细雕琢兰花瓣,每一片花瓣的弧度都反复调整,力求圆润灵动,连花瓣上的纹路都刻得细腻清晰,仿佛下一秒就能闻到兰花的清香。随着玉簪的雏形越来越清晰,玄晏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昨日的市集
他想起青禾乐举着糖画时的模样,小兔子糖画在她手中,她笑得眼睛都弯了,像月牙般好看,阳光落在她脸上,连绒毛都清晰可见;想起她吃桂花糕时,咬下第一口便眼睛发亮,说“比宫里的还香”,嘴角沾了糕粉却浑然不觉,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猫;想起路过首饰摊时,他拿起一支银簪递给她,她脸颊泛红,连忙摆手说“不用了”,耳垂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这些画面像电影般在他脑海中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连刻刀的动作都慢了几分。他甚至能想起,青禾乐拉着李宁夏衣袖时的轻快,想起她与自己说话时的温柔,想起三人并肩走在市集上,烟火气萦绕在身边的温暖。
“禾乐……”他轻声念出青禾乐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指尖触到冰凉的白玉,心里却满是暖意,像揣了个小暖炉。他想象着青禾乐戴上这支兰花玉簪的模样,她穿着那日的月白色宫装,长发松松挽起,这支白玉兰花簪斜插在发髻上,玉簪的通透衬着她的白皙,兰草的清雅配着她的文静,定是极美的,美得让他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