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应怜气到失语。

他这是在借诗讽刺她，说她像那善妒的海棠花，见不得他和林欲雪好？

“陛下。”她猛地抽回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臣妾自己会写。”

“哦？”君淮序顺势松开手，好整以暇地退开半分，细细打量她泛红的耳垂，嗓音里全是玩味，“朕看爱妃似乎很不情愿。怎么，朕亲自教你，还委屈你了？”

江应怜垂下眼帘，死死掐着掌心，才把那句“你真恶心”给咽了回去。

“臣妾不敢。只是陛下龙体金贵，臣妾怕这墨点，脏了陛下的龙袍。”

“无妨。”君淮序坐到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朕就在这看着你抄。什么时候抄得朕满意了，朕再走。”

江应怜明白了。

他根本不是来看她受罚的，他是来看她笑话的，是来享受这种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的。

从那天起，君淮序真的天天都来。

有时他会把御书房的奏折搬来，在她旁边批阅，美其名曰“与爱妃一同勤勉”。

有时他会带来一食盒御膳房新做的点心，在她抄书抄得手腕发酸时，亲手拈起一块喂到她嘴边，说是“给爱妃补充体力”。

罚抄《女则》，硬生生被他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恩宠”。

怜心宫的门槛都快被各宫派来打探消息的太监宫女踏破了。

这日，一个叫小印子的小太监奉命给怜心宫送新制的香料，刚到殿门口，就见高德全总管跟门神似的守在那。

他正要请安，高总管一个眼神把他钉在原地，示意他噤声。

殿门虚掩着，能听见里头皇帝低沉的笑声，以及怜妃娘娘又羞又气的反驳。

“……不要你喂！我自己有手！”

“手不是要抄书么？乖，张嘴。”

小印子吓得魂飞魄散，捧着香料盒的手都在抖。

我的乖乖，这哪里是罚抄，这分明是神仙眷侣在打情骂俏啊！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一回去就把这见闻当天大的秘密，告诉了相熟的宫人。

一时间，宫里的风向变得愈发诡异。

这日，两个在御花园角落里扫落叶的小宫女也凑在一起嘀咕。

“哎，你听说了吗？陛下天天都去怜心宫呢！名为罚抄，实则日日陪着，还亲手喂点心呢！”

“真的假的？我只听说怜妃娘娘顶撞太后被禁足了，还以为她要彻底失宠了呢！”

“失宠？我看是圣宠更胜往昔了！要我说，怜妃娘娘有什么不好的？人又美，心又善。当初要不是她在景阳殿冒死治瘟疫，我们这些人里，不知有多少要没命呢！陛下喜欢她，再正常不过了。”

“就是！那雪贵妃是好，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些时日陪在陛下身边、为陛下分忧的，可是咱们怜妃娘娘！”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永和宫艺嫔的耳朵里。

“哐当——！”

上好的甜白釉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贱人！那个贱人！”

艺嫔气得脸都扭曲了。她本是贤妃的妹妹，仗着姐姐的势，在宫里也算风光。

可贤妃一倒，她的日子一落千丈。好不容易盼到江应怜这个罪魁祸首也失宠了，她还没高兴几天，风向怎么又要变了？

不行！那个贱人居然在慈宁宫敢那样羞辱她！她绝不能再让她爬起来！绝不！

艺嫔的眼珠疯狂转动，一个恶毒的计谋在她心中成形。

江应怜，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恃宠而骄吗？那我就让你和陛下那个失而复得的心尖尖斗！我看你还怎么狂！

她立刻起身，换了身最素雅的湖蓝色宫装，脸上脂粉未施，只在眼下点了一点红，看起来憔悴又可怜。

她不做片刻停留，径直朝着承乾宫的方向走去。

艺嫔在宫门外站定，整理了一下自己惨淡的仪容，对着守门的宫女柔柔一福，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为难。

“劳烦姐姐通传雪贵妃，就说永和宫艺嫔，有几句关于怜妃娘娘的掏心窝子话，思来想去，觉得为了贵妃娘娘好，不得不说。”

第107章 白月光：别挑拨了，我姐人超好

承乾宫里静悄悄的。

林欲雪正坐在窗边，安静地做着女红。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光里，美好得不似凡人。

她和这座喧嚣的皇宫，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娘娘，永和宫艺嫔娘娘求见。”宫女轻声通报。

林欲雪放下手中的绣绷，微微有些意外。

她入宫时日尚短，除了每日去慈宁宫请安，几乎不与旁人来往，这位艺嫔，她并无深交。

“请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