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恶女不好?这当恶女可太棒了+番外(228)
“殿下!不能再冲了!”独眼老将拖着一条被箭矢射穿的伤腿,声嘶力竭地劝阻。
“我们的先锋营已经折损过半了!粮草也撑不过三日了!再这么打下去,不等大乾的援军到,我们自己就先全军覆没了!”
金樽月心中一痛。
这几天,他脑子里反复闪现的,是那些被活活烧死的北朔勇士。
他听信了一个降兵的鬼话,说南边侧墙防守薄弱,于是驱赶着数万头牛羊,后面跟着擂鼓的疑兵,佯装主攻北门。
暗地里,他亲率最精锐的狼骑,趁着暴雪夜去偷袭南墙。
结果,他的精锐一头撞进了对方早就挖好的陷阱里。
数千人掉进铺满干草和猛火油的深坑,火龙冲天而起,连惨叫声都被烈火吞噬,空气里只剩下烤肉的焦臭。
他又派人掘地道,摸到城墙底下,可工兵刚撬开一块砖,滚烫的金汁就从头顶浇了下来,地道里的人被活活烫死,连尸首都拖不出来。
那个缩在城墙后面的杂碎,用一种猫捉老鼠的姿态,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种无力感,让金樽月暴躁得想杀光眼前的一切!
大乾的军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报——”
一骑探马卷着烟尘狂奔而来,斥候翻身下马时一个踉跄,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殿下!城楼上……换、换将旗了!”
金樽月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雁门关的城楼之上,那面代表着守将的“陈”字大旗,被缓缓降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周”字将旗,迎着烈烈寒风,悍然升起!
周?
金樽月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大乾所有知名将领的姓氏。
姓周的……从未听过。
就在他疑惑之际,那扇紧闭了数日的沉重城门,竟然开了一道缝。
一骑白马,缓缓而出。
马上之人,同样是一身素白铠甲,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他身后没有任何亲兵,就这么单枪匹马,在距离北朔军阵百步之遥的地方,勒住了马。
那姿态,不是谈判,反而像是一种蔑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金樽月身边的副将厉声喝道。
那白甲将军却置若罔闻。
目光穿透千军万马,精准地落在了金樽月的身上。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
在无数北朔将士的注视下,做了一个简单,却又无比诡异的手势。
金樽月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这个手势……
这个手势是姐姐的!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
“停手。”
金樽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比战败更让他难以忍受的狂怒,混杂着无法言说的嫉妒,瞬间炸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这个手势,他怎么会知道!
他是谁?!
他为什么会这个手势?
他和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杀了他!”金樽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扭曲。
“殿下,不可!此人行径诡异,恐有诈!”独眼老将阿古拉急忙劝阻。
但金樽月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挥舞着他那把浸满了鲜血的弯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朝着那个白甲将军冲了过去!
他要亲手,撕开那张面具!
他要看看,那张面具之下,究竟藏着一张怎样的脸!
然而,就在他冲到一半时——
“咚!咚!咚咚咚!”
城楼之上,战鼓齐鸣,声震四野!
那道原本只开了一线的城门,轰然大开!
黑甲如潮,铁蹄雷动!
无数早已整装待发的大乾骑兵,如开闸的黑色洪水,从城门内狂涌而出,杀声震天!
为首的一员大将,手中长枪向前一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个名字:
“保护周忘将军,冲啊——!”
周忘……
原来,他叫周忘。
“聿——!”
金樽月的战马在距离那白甲将军不到三十步的地方,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勒停。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痛苦的悲鸣。
金樽月死死地攥着缰绳,手背青筋暴起,感受着那股狂暴的冲势在体内冲撞,却只能看着那个在千军万马簇拥下,依旧从容不迫的白甲身影。
他懂了。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守城战。
这是那个叫“周忘”的男人,用整个雁门关,为他唱的一场空城计。
一个,只针对他金樽月一个人的局。
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不计后果,都成了对方棋盘上的棋子,被精准地计算。
那个手势,不是挑衅。
是告知。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的告知:你,该退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