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她把所有的光和热，都给了那个男人

朱雀大街，华灯初上。

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无声地汇入车流，最终停在了红尘渡斜对面最阴暗的巷口。

车厢里，君淮序面无表情地坐着，

他穿着寻常富家公子的锦衣，却还是透着一股萧索的死气。

脸上那张鎏金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也遮住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高德全在车外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陛下，夜深露重的，您何苦……唉……要不老奴陪您进去？”

“不必。”

他独自走下车，抬头，望着那座灯火辉煌，气派非凡的三层酒楼。

红尘渡。

这就是她和那个男人的……爱巢吗？

他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入口。立刻有机灵的侍者迎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这位爷，一个人？”

君淮序没说话，只是从袖中丢过去一锭银子。

侍者眼明手快地接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爷，您里边请！二楼还有个清静的雅座。”

他被引着上了二楼，在一个几乎被廊柱阴影完全笼罩的角落坐下。

这个位置极好，能将一楼大堂和三楼大部分的露台都尽收眼底，却又不易被人察觉。

“爷，需要点什么？要不要给您叫个姑娘来陪着解解闷？”

“一壶酒。”君淮序的声音沙哑。

“好嘞！”

红尘渡里，热闹非凡。

悠扬的乐曲，鼎沸的人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熏香。

君淮序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就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孤狼，搜寻着自己的猎物。

很快，他就在三楼的露台上，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她也戴着面具，是一张银色狐狸面具，月光下流光溢彩，衬得她那双狐狸眼，愈发狡黠动人。

此刻她正凭栏远眺，夜风吹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拂过她的唇角。

而在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是顾岁暮。

那个该死的，让他嫉妒得发疯的情敌。

君淮序的手指在桌面下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视线死死地胶着在那两个人身上。

他看到，顾岁暮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她咯咯直笑。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一样。

她有多久，没有对他那样笑过了？

他看到，顾岁暮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她那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温柔地掖到耳后。动作亲昵，而自然。

换作是自己，她一定会嫌弃地躲开。

可现在，君淮序看到，她没有躲闪，甚至还微微仰起头，对着顾岁暮，说了句什么。

虽然听不清，但从她那弯弯的眉眼，他就能猜到，那一定是句他从未听过的动人情话。

他也曾拥有过这一切。

他也曾为她理过鬓发，也曾看过她这般娇俏的模样。

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久远得像一场梦。

如今，她亲手将他推开，而另一个男人，轻而易举地就站到了他曾经的位置上。

不，那个位置，或许从来都不属于他。

君淮序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一把钝刀，一下一下，慢慢地割着。

疼。

疼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放低姿态，只要他给她想要的自由，只要他不再用那种疯狂的方式去禁锢她，她总有一天，会回头看看他。

可他错了。

大错特错。

他放手了，她就真的飞走了。

飞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笑靥如花。

他的怜怜，就像太阳。

她只是……不愿意照亮他这片早已荒芜的黑暗的世界。

她把她所有的光和热，都给了别人。

而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绝望。

就在这时，他看到，顾岁暮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

君淮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她先是身体一僵，然后，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甚至，还抬起手覆在了顾岁暮环在她腰间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

两人就那么静静地相拥着，在皎洁的月光下，身影交叠。像一幅唯美又刺眼的画。

这时，一个小厮提着一个紫檀木的食盒，快步走上三楼，恭敬地递给了顾岁暮。

顾岁暮接过食盒，另一只手依旧没有松开，就那么半拥半揽着，拉着她走进了露台后方的房间。

君淮序坐在角落里，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化作更浓的苦涩。

他知道，楼上那间房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他甚至能想象出，顾岁暮是如何殷勤地，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一样摆出来，哄着她多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