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189)
他真正的执念,是要为那个藏在心底多年、蒙受不白之冤的人,拨开历史的尘埃,洗去满身的污名。
让那份被“逆党”二字碾碎的忠魂,终有一日能重见天日,得以沉冤昭雪。
他指尖的黑棋突然被捏紧:“暮日安是我的恩师,是他教我‘心怀黎庶’,教我‘不为权欲迷眼’。”
“可他落得什么下场?”
“满门抄斩,死后还要背着‘逆贼’的骂名。”
“这些年,我披着‘晏太傅’的身份,在宫里安安稳稳教书,看着澹台渊登基,看着南宫雪掌权,看着那些当年构陷恩师的人,一个个活得风生水起。”
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眸子里的平静彻底被翻涌的恨意取代,“我怎么能忍?”
“我布这局,就是要让他们互相撕咬,让他们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让他们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晏无忧的少年时光,是浸在街头冷雨里的。
那时他还不叫“无忧”,母亲唤他“狗蛋儿”,说贱名能挡灾。
可灾厄偏要缠上这苦命的家。
他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寡母生得一副好模样,却成了祸端。
当地地主家的公子见了,便起了歹心。
凌辱与欺压如影随形,最后竟将人活活虐死。
他攥着母亲冰冷的手,红着眼眶去报官。
可官差见了“地主”二字,要么推诿,要么呵斥他“不知天高地厚”。
那恶少站在府门前,笑着扔给他几两碎银,说“买你娘一条命,够了”。
天地之大,竟无他说理的地方。
绝望漫过头顶,于是,他爬上县城最高的酒楼,只想一跃了之。
就在他闭眼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他。
“少年人,何故寻短见?”
那声音温和如春日暖阳。
晏无忧回头,撞进一双清亮的眸子。
来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儒衫,衣料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身形清瘦,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坦荡俊秀。
这模样,半点不像传闻中出入宫廷的太傅,可那份从容气度,又让人不敢轻视。
他看呆了,目光久久黏在那人身上,连呼吸都忘了。
后来他才知道,这人便是当朝太傅暮日安。
那日暮日安途经县城,恰见他要寻死,便救了下来。
听他哭着说完身世,暮日安的眉峰皱了起来,当即带着他去了地主府,凭一己之力讨回公道,还将那恶少送官查办。
“你无家可归,若不嫌弃,便随我走吧。”暮日安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以后,我教你读书识字,再不让人欺负你。”
他从此成了暮日安身边的人。
暮日安嫌“狗蛋儿”之名粗陋,便为他取了“无忧”二字,愿他往后日日顺遂,再无烦忧;
又让他随自己姓“暮”,唤作“暮无忧”。
这是把他当成了亲眷般疼惜。
在暮日安身边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暖的时光。暮日安教他读《论语》,教他写文章,教他“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也教他“心怀黎庶,方为大道”。
可这份安稳,终在“逆党案”爆发前夜碎了。
那晚暮日安反常地没点灯,只坐在黑暗里,声音沙哑:“无忧,你走吧。往后,不必再跟着我了。”
他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师父,我做错什么了?您为何要赶我走?”
暮日安却不看他,只硬声道:“我身边不需要你了。你也不必再姓暮,从此各走各路。”
话像一把冷刀,扎得他心口生疼。
他委屈,更有些怨。
自己把暮日安当浮木,当救赎,可那人竟像扔一条小狗似的,想留便留,想弃便弃。
他红着眼眶跑了出去,含着怨怼远走他乡。
直到数月后,他在街头听闻消息:太傅暮日安因“勾结藩王、意图谋反”被抓,判了满门抄斩,行刑那日,京城百姓夹道围观,骂声不绝。
那一刻,他所有的怨怼都化作了刺骨的悔恨。
他终于懂了。
暮日安哪里是要弃他,分明是知道大难将至,故意将他赶走,好让他避开这场灭顶之灾;
让他不再姓暮,更是为了护他周全,怕他被自己牵连。
那个教他“君子坦荡荡”的人,那个把他从绝境里拉出来的人,那个给了他名字与希望的人,竟以“逆贼”之名惨死,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在无人的角落里,哭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擦干眼泪,为自己改了姓。
从“暮”改为“晏”。
日安,日安,方为“晏”。
他要带着这个藏着师父名字的姓氏活下去,要查清当年的真相,要让那个蒙冤而死的人,终有一日能沉冤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