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215)
夜宁一个自称乡野村夫的人,怎会藏着刻有“暮”字的玉佩?
这玉佩质地温润,云纹雕刻细腻,绝非寻常人家能拥有,倒像是官宦世家乃至皇室贵胄才有的物件。
临元笙突然觉得,夜宁的身份绝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可转念一想,夜宁对自己并无恶意,不仅悉心照料,还处处维护,若是直接追问,反倒显得自己多疑,辜负了这份善意。
临元笙叹了口气,将玉佩轻轻放回紫檀木盒中,小心翼翼地盖好盒盖,指尖蹭过盒身温润的木纹,心里打定主意:这事暂且不提,等日后相处久了,再找机会旁敲侧击试探一番,总比现在冒失追问要好。
……
是夜。
万籁俱寂。
澹台衍坐在轮椅上,眼底的疲惫已淡去不少,只余下几分坚定。
先前因临元笙而起的翻涌情绪,被他强行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眼下,找到暮日安,确认老师是否还活着,弄清当年“逆党案”的隐情,才是最要紧的事。
否则,他便无法扳倒太后,无法扳倒沈玄,更无法弄死沈元珠,替临元笙报仇,替自己的母亲报仇,替自己被满门抄斩的老师报仇……
门被轻轻推开,南凛捧着一套素色外袍走进来,躬身道:“王爷,车马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属下已让人查过,去冀州的路畅通无阻,只是近日多雨,恐有几段山路泥泞,需多备些防滑的木板。”
澹台衍抬眼,道:“不必多等,现在就走。”
“此次去冀州,不必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是。”南凛应道。
……
清晨。
晨光刚漫过河岸的芦苇荡。
夜宁已拎着渔具站在昨日的老位置。
他又开始早起钓鱼了。
鱼竿垂下,丝线没入澄澈的水中,可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浮漂上,反而飘向了远处雾蒙蒙的村落。
风里裹着水汽,隐约传来村民家孩童嬉闹的声音。
这热闹的氛围,让夜宁恍然间又想起了“狗蛋”这个名字。
每想到这个名字,他平静的眼底就会掀起波澜。
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纷飞。
那年他还是身着青衫、出入宫廷的太傅暮日安,途经那座小县城时,在酒楼楼顶拉住了那个要寻短见的少年。
少年浑身是灰,眼里满是绝望,却在听到他问话时,倔强地不肯落泪。
他问起少年的名字,少年嗫嚅着说母亲叫他“狗蛋”,说贱名能挡灾。
那时他还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说这名字虽粗,却藏着母亲的心意,而后为他取了“无忧”,愿他往后再无烦忧。
暮日安带他少年回府,教他读书,待他如亲眷,看着他从怯生生的模样,长成眉眼舒展意气风发的少年。
可后来……
暮日安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指尖的钓竿似乎还残留着当年教少年握笔时的温度,可如今,那少年在哪里?
是否还活着?
他不清楚。
当年自己故意赶少年走,让他改回原名、远离京城,就是怕“暮”这个姓氏会拖累他,自己也从此假死脱身,隐姓埋名,从此销声匿迹。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竟连少年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浮漂在水中轻轻晃了晃,暮日安却毫无察觉。
他只记得,“逆党案”爆发前夜,他坐在黑暗里,硬着心肠让少年离开。
少年红着眼眶质问他时,他心如刀绞,却只能狠下心推开。
他不能让自己视若亲子的少年,陪着他一起坠入深渊。
“先生?”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暮日安蓦地回神,手一抖,鱼竿险些滑落。
他迅速敛去眼底的情绪,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声音还有些微哑:“你怎么来了?”
临元笙揉了揉眼睛,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意,声音也有些惺忪:“我刚睡醒,一睁眼就没看见先生您,想着您许是又来河边了,心里放心不下,就顺着路找过来了。”
暮日安心中一动,目光落在临元笙的脸庞上。
晨光落在少年的发梢,映得他眼底亮闪闪的。
那副带着几分依赖的模样,竟和当年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怯生生喊“师父”的无忧有几分相像。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语气也软了些:“不过是来钓会儿鱼,没什么好担心的。”
临元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水面的浮漂上,又悄悄抬眼瞥了瞥暮日安。
那人方才走神的模样,总让他觉得藏着心事。
暮日安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也无事可做,便陪我一起钓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