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从炮灰到首富(2)
他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白炽灯泡悬在头顶,光线昏黄而惨淡,勾勒出一个低矮、压抑、墙壁斑驳掉皮的房间轮廓。一股浓烈的霉味、汗臭味、劣质烟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般的腥气,粗暴地涌入他的鼻腔,呛得他一阵反胃。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冰冷坚硬的木凳上。手腕……手腕上传来沉重冰凉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低头。
一副锃亮、冰冷的手铐,正死死地锁在他的双腕之间。金属的寒意透过皮肤,直刺骨髓。
“嘶……”卫戈倒抽一口凉气,彻底清醒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疯狂地擂动着胸膛。
怎么回事?我不是被飞机砸死了吗?这里是……哪里?地狱的审讯室?
“装什么死狗,卫戈!证据确凿,王翠花同志已经指认你了。你趁她独自在家,强行搂抱,意图不轨,还不认罪伏法!”
桌子对面,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绿色旧军装、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拍着桌子,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他旁边还坐着一个戴眼镜、拿着笔记录的年轻人,表情冷漠。
王翠花?调戏妇女?流氓罪?
这几个关键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卫戈混乱的脑海里。
紧接着,一股庞大、混乱、充满屈辱和绝望的陌生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了他的意识。
另一个“卫戈”的记忆!
一个生活在这个年代,同样叫“卫戈”的年轻男人的记忆!
记忆里充斥着:
对邻居寡妇王翠花病态的迷恋和讨好。省下口粮送给她,把家里仅有的几块钱和珍贵的粮票、布票都塞给她,只因为她偶尔对他露出的、带着怜悯的浅笑。
王翠花含泪哭诉自己孤儿寡母的不易,暗示着对他的“依靠”和“情意”。
他像着了魔一样,掏空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甚至偷了母亲压箱底的银镯子给她……
然后……然后就是晴天霹雳!王翠花跑到革委会,哭得梨花带雨,指控他“趁虚而入”、“动手动脚”、“耍流氓”!人证物证(他送的那些东西成了“赃物”)俱全!
他被愤怒的街坊邻居扭送,关进了这个阴森的地方。革委会的人唾骂他是“道德败坏的臭流氓”、“社会的渣滓”,要从严从重处理,要么重判坐牢,要么发配到最艰苦的地方劳改。
原主那个窝囊废,还在拼命嘶喊:“我和翠花是真心相爱的!她不会害我!你们陷害我!”换来的是更凶狠的拳脚和唾骂。
绝望……深入骨髓的绝望。还有对王翠花那刻骨铭心的、被背叛的恨意。最终,记忆定格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和殴打,带走了那个愚蠢又可怜的灵魂……
“呃啊……”剧烈的头痛让卫戈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破旧的棉布衬衫。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手铐上。
他明白了。
他,卫戈,一个在现代被兄弟背叛、被债务压垮、最后被一架该死的飞机砸死的倒霉蛋,穿越了!
穿进了这个同样叫卫戈的、七十年代炮灰的身体里。
而且开局就是地狱难度——身陷囹圄,顶着足以毁掉一生的“流氓罪”帽子!
“说话!哑巴了?刚才不还嚎着‘真爱’吗?”横肉男(应该是革委会的什么小头目)不耐烦地又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哐当作响。
卫戈缓缓抬起头。最初的震惊、混乱和剧痛之后,那双属于现代商人卫戈的眼睛里,原主的懦弱、愚蠢和绝望正在飞快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冰冷、锐利,以及被这操蛋命运激起的滔天怒焰!
王翠花,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骗光了原主的钱和感情,反手就把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好狠!好毒!
前世被兄弟背叛的痛楚,与此刻被这恶毒女人算计的恨意,如同两股岩浆在他胸腔里猛烈撞击、融合。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和求生欲,轰然爆发。
他不能认罪!认了,就是原主那个惨死牢中的结局!他刚摆脱了现代那笔该死的债,绝不能再背着这个莫须有的污点,在这个更严酷的年代里烂掉!
“呼……”卫戈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和杀意。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
他再次看向对面凶神恶煞的革委会干部,眼神已经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流露出的、沉重的“悔悟”。
“同志,”卫戈开口了,声音因为刚才的痛苦记忆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清晰和镇定,与他之前“死不认罪”的癫狂判若两人,“我…接受组织的批评教育。我…犯了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