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姜家的女儿，又会如何？”

张时序摇摇头：“不会有那一天的。”

细蕊皱眉：“这么自信？”

“自然。”张时序笑了笑，低头，鼻尖蹭着细蕊的，“因为小僧，已经有心悦之人，不会再爱上别的女子。”

“……”

细蕊换了个问法：“如果我也是姜家的女儿呢？”

张时序思索过后，如实道：“那小僧不会亲手除了姜家，并永远不知道是小僧覆灭的姜家。”

“……要是你斗不过我呢。假如我们势均力敌，你有底牌，我毁了你重要的布置，你心里清楚必须要杀了我。”

细蕊微笑：“这种情况，你怎么办？”

这次换到张时序沉默。

细蕊紧紧盯着他的双眼，也不催促。

良久，张时序道：“小僧，做不到要你性命。”

细蕊挑眉：“你舍不得杀我，但我可不会对你留情哦。”

“小僧知道。”张时序却是明朗的笑了笑：“细蕊施主，小僧在你眼中看不到属于人的情绪。”

这女子便如超然世外的精灵，或许会因为他的皮囊感到新奇喜欢，但却不会将他放在心上。

细蕊莫名其妙：“那你还喜欢我？”

张时序轻笑：“细蕊施主，你看天上。”

细蕊抬眸，只见碎银点缀的墨镜天幕上，清冷的圆月不知何时冒了出来。

细蕊看回张时序：“看了，然后？”

“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墨客以月为诗、为歌、为赋，即便月亮从未回应过他们瞬息。”

张时序摘下手腕的紫檀佛珠，戴到细蕊手上，执起她的手背，轻轻落下一吻。

“细蕊施主，小僧想说的是，小僧心悦你，不是因为你对小僧做了什么。”

“心悦你，是小僧的事，与你无关。”

细蕊默然。

片刻后，她把玩着紫檀佛珠道：“我有些渴了。”

“小僧带细蕊施主回王宫？”

“不回，我要在这儿躺会儿。”

张时序脱下外袍，铺在草地上，随后将她小心放上去。

“小僧很快回来。”

细蕊闭着眼：“嗯。”

脚步声远去，但片刻后，另一道脚步声靠近。

细蕊睁眼，一张俊逸无暇的脸庞在眼中放大，红衣似血，如瀑布的墨发垂下来，与她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楼听雪低头，脑袋在细蕊肩膀蹭了蹭：“细蕊仙子，我要抱抱。”

细蕊重新阖上眼：“没拦着你抱。”

楼听雪便将抱了个满怀。

身下是张时序的白袍，楼听雪酸溜溜道：“细蕊施主，像这样的家伙多吗？”

细蕊：“什么多不多？”

“像这和尚这样花言巧语的妖艳贱货，多不多？”楼听雪撇了撇嘴，道。

他隐匿在空间裂缝内，将张时序和细蕊的对话给听了个完全，心里痛骂了这假和尚八百遍。

细蕊失笑，扯了扯他散落的头发：“你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楼听雪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他知道再追问，细蕊也会跟他解释什么，遂专心抱着她，不再说话。

片刻后，细蕊推开红衣魔物：“走吧，他回来了。”

楼听雪委屈的看着她，满眼的不愿意走。

细蕊歪了歪头：“使个清洁术，我未婚夫鼻子灵，能闻出来。”

楼听雪放开她，依言除去她身上的气味，哭唧唧的撕开空间躲起来。

同样精通空间能力的商惊躲在另一处，瞧见这魔物委屈的模样，冷笑一声，论委屈，谁有他委屈？

至今没有跟细蕊小姐姐好过一回，更没有这种像偷情似的亲近。

张时序拿着一个开了壳的椰子回来，还擦着一根空心的植物管子，轻柔的扶起细蕊，把空管送到她嘴里。

细蕊眯着眼喝下，缩进他怀里吹了会儿风，就靠着厚实的胸膛睡着了。

张时序将衣袍拿起来盖在怀中女子身上，目光不自觉环视寂静的夜色，蹙了蹙眉。

他总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还是被三个不同的方向窥探。

摇了摇头，将这种怪异感散去，张时序阖上双目，心神放空，只专注的听着细蕊的呼吸。

另一个方向，隐身的梁危冷冷的望着相拥的两人，气得龙角都长了出来。

翌日。

细蕊睁开眼睛，脑袋动了动：“禅师抱了我一晚，累坏了吧。”

张时序含笑反问：“细蕊施主在质疑小僧的实力？”

细蕊白了他一眼：“哪能呢，禅师最行了。饿了，要吃饭。”

“好。”

张时序抱着她起身，回到王宫却发现张霁明已经准备好膳食和三副碗筷。

细蕊微笑：“卫国公真贴心。”

张时序注意到小弟眼下乌青，奇怪道：“缘何昨夜一夜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