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有颤抖分毫。

但以他为中心，整座玉衡殿的地面、墙壁、梁柱，甚至空气。

都开始无声无息地凝结出厚厚的、黑色的玄冰！

那是一种比雪魄剑的寒气更加可怕、更加绝望的冰冷！

宴离下意识地将言汐月护得更紧。

额角沁出冷汗。

宴青天也面色凝重。

周身火焰灵力自主运转抵御寒气。

云瑾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眸，看向宴青天。

那眼神，让见惯了风浪的碧月城主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悲，没有伤。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绝对的、冰冷的虚无。

“证据。”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语调起伏。

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宴青天深吸一口气。

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的、仿佛被烈火灼烧过的玉简。

玉简上残留着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天道气息，

以及一道……扭曲的、充满了恶意的意志烙印。

“这是汐月……最后时刻，用尽神力送出的……她窥见的一角真相……和伪天道的烙印……”

宴青天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一直……不敢看……直到最近，死生之境异动，碧月城也受到影响……我才……”

云瑾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

一瞬间，殿内所有的黑色玄冰尽数崩碎、汽化！

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收敛回了那具看似平静的躯壳之内。

他伸出手，指尖冰冷依旧。

稳稳地接过了那枚残破的玉简。

没有立刻查看。

他只是握着它。

然后，目光越过宴青天。

看了一眼泪流满面、震惊无措的言汐月。

那一眼，复杂到极致，又空洞到极致。

然后，他转身，一言不发。

拿着那枚可能颠覆一切的玉简，一步步走向内室。

背影依旧挺拔孤直，却仿佛背负上了整个破碎世界的重量。

殿内死寂。

只剩下言汐月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哽咽。

真相……

往往比想象更加残酷。

第60章 "选天道…还是我？"

真相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刃。

狠狠钉入了每个人的心脏。

言汐月瘫坐在地上。

泪水无声地淌过脸颊，那些破碎的梦境碎片——

神女被穿透的胸膛、决绝的眼神、还有云瑾最后那疯狂染血的嘶吼——

此刻都有了全新而残酷的注解。

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死。

而是……为了给他争一线生机，主动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

甚至可能……算计到了他的反应？

（她……她到底承受了多少？）

心脏痛到麻木，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宴离紧紧护在她身前，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父亲的话语和那枚残破玉简带来的冲击。

让他这个一向阳光开朗的少城主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愤怒。

宴青天则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眉宇间的疲惫和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那道疤痕也显得更加狰狞。

而云瑾——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内室的门无声地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视线和感知，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沉默。

没有人敢去打扰他。

雪魄剑悬浮在门外，剑身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发出低沉的、近乎哀鸣的嗡声。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云瑾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雪袍。

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所有的血色和情绪都已被彻底抽干。

他周身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却也危险到了极致。

像是一柄收入鞘中、却饮饱了鲜血的绝世凶器。

他的目光极淡地扫过宴青天和宴离。

最后落在了依旧泪眼朦胧的言汐月身上。

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件物品，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

宴青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仙君……”

“宴城主。”

云瑾打断他，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事，云汐宗自有决断。碧月城的援手，本君记下了。若无他事，请回。”

逐客令下得冰冷而直接，不容置疑。

宴青天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心疼地看了看言汐月，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保重。”

他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宴离，转身离开了玉衡殿。

殿内再次只剩下云瑾和言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