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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187)

作者:蔡佳涵 阅读记录

我理解地点头:“有哥哥相陪,自是最好。”

他烦我也无妨,只要能让我去找电线杆子就行。

那是我的关键道具。

*

我们走入一片密林。

昨夜电线杆还在,今晚就被拔掉,那电线杆必不可能在太远的地方。

我把弟兄们几路排开,让他们分头搜索,很快,就有一名弟兄喊道:“在这里!”

我们走到一处,灯火通明:显然,这是通往城中的一个村落。

中秋之夜,他们在此聚会,听这热闹,莫非有什么庆典?

我往灯光处走去,果见数十个村民聚在一处,人人均手举火把。

一片火光中,只见一名巫师模样的人,正在对月祝祷。他口中念念有辞,正欲施法——

一堆电线杆子,聚在一处,上头还被画了一堆符。

这画风变得好突然,战争片秒变神怪片,但对我来说,仍是大喜过望。

我走入人群中,就要走向电线杆时——

一大盆狗血,洒到了我的身上。

而我是如何得知,这是狗血的呢?因为接下来,那巫师大喊了一句:

“值今月圆之夜,我村特此驱邪!”

那巨大的腥味,让我几乎当场去世——才过大坑,又见狗血。

果然是商业片必备元素,应有尽有。

他在月光之下,挥舞大袖,跳起了大神。

村民们举着火把,纷纷跪倒,对着电线杆子们,一脸神秘。

好一个中秋趴!

只听巫师煞有介事道:“此物破坏风水,不吉亦不祥!”

我不由一愣:“不祥?”

一位村民厌恶道:“长得跟墓碑似的,你看祥么!”

此时清末,民风纯朴、民智未开,风水一事,比什么都重要。

那巫师道:“自安放以来,我村中祸事频生!”

这么严重?

“……张大娘家丢了一条狗,李大婶家走了一只鸡……”

我不由同情地看向电线杆们:一鸡一犬,这锅咋背?

村民们持着手中的火把,走向电线杆们——显然,他们预备把电线杆通通烧掉。

而巫师大哥,终于碎碎念完鸡零狗碎的电线杆“罪证”,又是一盆狗血要泼过来,我连忙一躲。

眼看电线杆就要被烧,我踩着狗血,冲向前去:“不能烧!”

村民们奇怪地看向我——我护在电线杆前的姿势,是这样英勇,又这样莫名。

我指指身后的袍子哥:“此乃袍师,我等一路观星而来,此地似有大凶之事。”

村民们震惊地站起。我看向电线杆子们:“对!就是这里!找到了!”

我走向电线杆们,一脸惊喜、激动、颤抖,我拉着袍子哥:“袍师!我们找到了!”

我转身对着盐帮弟兄们:“找了三年,这三只鬼物却在这里!”

一句“鬼物”说出,村民与巫师都退开三步。

我审视着电线杆们,挑好了三根品相最好的——我指着这三根电线杆,一脸沉重:

“汝等三个妖物,不入轮回,却躲在此处作怪!”

村民们大惊,那巫师瞟向我——你丫来抢饭碗?

我拉过袍子哥:“我与袍师来此,便是要将邪灵收伏!”

袍子哥白眼几乎翻上天。时间紧任务重,我现编的台词只好张口就来:

“此三物,乃火邪所化,已为害百年。若以火攻之,将化作邪灵,萦绕不去!”

袍子哥看我一眼,又看电线杆一眼,我怕他不说话,又怕他多说话,忙添一句:

“袍师您说对吗?”

袍子哥低头,挥了挥袍子——那下摆恰卷住一根电线杆,“咚”的一声,电线杆滚落在旁。

他那袍子带风,恰让一位村民手上的火把,给抖了三抖,衣服一时着了火,他不由大叫:

“邪灵!邪灵!”

众村民慌乱非常,戏剧效果拉满,巫师也慌了神。

我冲上前,忙摆手道:“诸位莫慌!今夜我带了大师到此,便是要将邪灵带走!”

我挥手示意,六个弟兄走上前来,两两一组,将那三根画满了符的电线杆扛起。

我顶着一身狗血,大喊一声:“大师驱邪了!”

村民们纷纷闪开。他们手上的火把,为我们照亮回归的路途。

月色下,我们扛着三根电线杆子,往回走去。

*

我选出的六个弟兄,果然体力绝佳,一路上,甚至不需换手。

袍子哥持枪在前开路,我走在最后。

他们坚实的脚步走在路上,那三根电线杆,一路向前。

路上仍是无灯无火,惟那月色越发迷人。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回到了码头阵地之前。

码头上,出奇地安静。

大战之前的沉默,总是让人窒息。

徐宝生在船头抽着水烟。月明如洗,不知他是否忆起从前,在这个码头上,他曾是盐帮的一员,也曾在老帮主的跟前,生死抛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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